黄磊在一个玻璃展柜前停下脚步。里面放着一件最近才收来的明代永乐年间的青花梅瓶,是这次那批一百三十六件文物中的一件。
瓶子不大,但器形完美,青花发色浓艳,纹饰是海水龙纹,龙身矫健,四爪张开,在波涛中翻腾。
这种级别的梅瓶,国内屈指可数,多数在故宫和海外博物馆里。
这件,现在是他的了。
黄磊站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那只展柜的玻璃——隔着玻璃看足够了,他不想让手上的汗渍染上去。
目光从梅瓶上移开,又扫过整面展架,粗略地清点了一遍总数。
从最开始蔡东那边的收购渠道,到后来钱明接手陆续添置的藏品,再到这次一次性打包购入的一百三十六件,所有文物加起来已经超过一千三百件了。
字画、玉器、瓷器、青铜器、珠宝首饰、杂项……上至商周,下至清末,品类繁杂而齐备,其中不乏国宝级的重器和一二级珍贵文物。
收购这些文物,前前后后花费已经超过两千万了。
黄磊知道,这是他逐步加强自己底蕴的一种好手段。
这些文物将是他隐藏财富的最好途径——不是藏现金,不是藏金条,是藏一种价值。
一种在盛世里会疯狂升值的价值。
再过二十年,这宝库中的收藏,价值将超过他的想象。
它们不会像股票那样暴涨暴跌,不会像房产那样受政策和经济周期的影响,它们只会随着时间,一件一件地、不可逆转地增值。
比黄金更恒久,比房产更从容。
心中也更加坚定了继续收购文物的想法。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也不会是倒数第二次。
只要遇到合适的、品相完好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还会继续买。
这座宝库,永远缺一件更好的藏品。
他正凝神看着一件宋代的定窑白瓷,门禁系统的提示音忽然从通道入口的方向传来,短促而清晰。
黄磊直起身,目光从展柜上收回来,将那件定窑白瓷的位置在心里默记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向出口。
门禁系统是地下宝库安保方案中的一部分,能触发提示的,只有自己人。
他走到地下宝库门口,按下指纹锁,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被吸紧的声响。
他拾级而上,穿过东厢房的暗道出口,回到地面上,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汪倩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清爽。
她正站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枝条,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被工作充满的、从生意场中抽身出来后的愉悦松弛。
“老板,你这院子真不错。”汪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都想退休了在这里养老了。”
黄磊走到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海棠树,树皮光滑微亮,枝梢泛着淡红的嫩意。
“现在言退休太早了。”他说,“你还有超市帝国要开疆扩土呢。”
“我就是说说。”汪倩收回目光,转向黄磊,语气从闲聊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老板,我来京城,是想跟你汇报一下超市在华北的布局。”
黄磊点了点头,转身朝东厢房走去:“进屋说。这里早晚温差大,别着凉。”
程月端了茶进来,放在茶几上,又退了出去。
东厢房的窗户朝南,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涌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暖融融的。
黄磊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等待一场关于更大版图的汇报。
他知道,汪倩从江城专程飞到北京来见他,绝不会只是为了说一句“这院子不错”,她带来的,一定是值得他亲自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