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的香江,海风带着一股咸湿的气息,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吹过来,穿过半山别墅区的树丛,把院子里的棕榈叶吹得哗哗作响。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落在那张宽大的书桌上,落在黄磊微微皱起的眉头上。
他刚放下手里关于日经指数的最新资料文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蔡东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的四人穿着便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是任何便装都遮不住的。
他们走路的时候,步伐均匀,目光警觉,腰背挺直,肩膀微微沉着,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方向来的威胁。
其中一个留着板寸头,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嘴角延伸到耳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眼神锐利,眉骨高耸,站在蔡东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第三个身材魁梧,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晃动,带着一种力量型选手特有的稳重;
第四个最瘦小,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其他人更加锐利,扫过书房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像是在测绘地形。
黄磊从书桌后面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书房中央的会客区。
他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伸手示意蔡东和那四个人也坐。
程月端了茶进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这一次,她连笔记本都没有带——黄磊提前交代过,今天下午的事,不需要记录。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阳光从那道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蔡东坐在黄磊对面,那四个人没有坐,站在蔡东身后,像四根沉默的柱子。
蔡东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个人——那个下巴上有疤的——上前一步,用一种不高不低、带着某种节制的、像是在汇报而不是在讲述的语气,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的履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烂熟于心的履历,平静中透着一种沉稳。
他曾经在南方某军区服役十二年,参加过边境冲突,带队执行过多次渗透任务,多次荣立战功,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以普通士兵的身份退伍返乡,回到老家后种了两年地,直到蔡东找到他。
第二个人——那个眉骨高耸的——也上前一步,站到了第一个人的旁边。
他的履历和前一位大同小异,不同的部队,不同的战区,但同样都有实战经验,同样都是特殊部队退下来的精英。
第三个和第四个的情况略有不同——他们不是士兵,是军官,都曾在特殊部队担任过战术教官,带过很多批队员,对战术训练和实战都有丰富的经验和一套完整的教学体系。
黄磊听得很认真,没有插话,也没有问问题。
他只是在听,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听到了那些履历背后的东西——这些人不是那种靠关系找来的“关系户”,他们是蔡东一个一个筛出来的,是从几十上百个候选人里精挑细选的。
他们不只是在找一份工作,他们是在找一个能让自己重新发挥价值的地方。
他们从战场上退下来,从部队里退出来,从社会的边缘被重新拾起来,然后站到了这间书房里。
蔡东等四个人都介绍完了,挥了挥手让他们退回去,然后坐直了身体,看着黄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的郑重:
“老板,从去年十二月份开始,我便一直在联系部队的战友,以及退役返乡的战友。
这半年来,跑了十几个省,见了几百号人,目前已经招收了158名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政治素质过硬,军事技能过硬,身体条件过硬。
没有一个是通过关系塞进来的,每一个我都亲自看过、聊过、验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黄磊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分量——半年时间,一百五十八个人,每个人都是蔡东亲自跑的、亲自聊的、亲自验的。
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打个电话就能办成的,是一双脚跑出来的,是一张嘴聊出来的,是一双眼睛看出来的。
“但是老板,”蔡东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们现在缺少一块驻地。这158个人,分散在各地,平时有各自的生计,但一旦需要集结,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内集结到位。
我们没有一个固定的训练基地,没有存放装备的地方,没有统一的管理和指挥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