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讯奇是最后一个到的,带着他的四名手下。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像是一个不需要赶时间的人。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建筑师特有的、快速捕捉形体和比例的锐利。
黄磊主动迎上去,伸出手,严讯奇握住了,力度适中,握了两秒,松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某种东西在他们之间传递过去了——不是信任,因为信任还没有建立;不是默契,因为默契需要时间来培养;而是一种“我知道你是什么人”的确认。
“严先生,久仰。”黄磊说。
“黄总,客气了。”严讯奇说,声音低沉而平稳。
所有人都到齐了,各自按照铭牌的位置入座。
黄磊坐在主位,右手边是严讯奇,左手边是张华。
江天昊坐在张华的旁边,再过去是程月,负责在需要的时候招呼服务员、倒酒、催菜。
对面是严讯奇的四个助手和香江来的五个精英。
黄磊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酒杯。杯子里是橙汁,他不喝酒的习惯,在座的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有些人还不知道,但他不在意。
他的目光扫过圆桌上的每一张脸,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不疾不徐,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在听。
“今天这顿饭,不是工作会,不谈正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包间里安静了下来,连服务员倒茶的动作都停了一瞬,“就是给大家接风。从香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杯酒——我以饮料代酒,敬大家。”
他端起杯子,微微举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所有人跟着举杯,白酒、红酒、橙汁、茶水,各式各样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严讯奇喝的是红酒,只抿了一小口,嘴唇碰到杯沿就放下来了,像是在走一个形式,注意力完全不在这杯酒上。
菜一道一道地上。冷盘四道,热菜八道,汤一道,点心两道。
菜式以本帮菜为主,兼顾了广东人的口味——红烧肉做得酥烂入味,清炒河虾仁鲜嫩爽滑,蟹粉豆腐绵软鲜香,白灼菜心脆嫩清甜。
严讯奇吃得不多,每道菜只是浅尝辄止,但每尝一道,都会微微点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