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磊一边听,一边看着那份名单,在每一个名字后面,张华都手写了简短的备注,包括前雇主、从业年限、擅长领域等。
他点了点头,把名单放在桌上。
张华做事,他放心。
这个人挖人不是看名气,是看匹配度。
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张华亲自面试、反复考察之后才定下来的,不是随便从猎头那里拿一份名单就交差的。
“第三件,”张华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这一件最重要”的意味,“许李严建筑师事务所的严讯奇,也被我请来了。他还带了四位助手,这次也一并来到海市。”
黄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请动严讯奇,不是钱的问题——张华不缺钱,旭日集团也不缺钱——而是严讯奇这个人,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他对项目有要求,对甲方有要求,对设计理念的契合度有要求。
张华能把他请来,说明不光开了足够高的价码,更在前期沟通中,把黄磊对这个项目的构想和愿景,准确无误地传递给了严讯奇,让他产生了兴趣。
“老板,”张华问道,“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与严先生见面?他这次只在海市待三天,时间很紧。”
黄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然后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桌上那份蓝色封面的项目策划书,翻了几页,又合上。
“明天上午。”黄磊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笃定,“我们直接去那块六百亩的地皮。先让他们看看现场,感受一下那块地的位置、规模、周边环境。
站在那块地上,比坐在会议室里看图纸、看照片,感受完全不一样。”
张华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到了现场之后,我会结合现场的情况,再与严讯奇详细谈设计理念。
有些东西,在图纸上说不清楚,在照片上看不明白,只有站在那块地上,才能感受到。
比如朝向、光照、风向、视野,比如周边的道路、建筑、人流方向,比如从黄浦江对岸看过来,这块地的轮廓线是什么样子——这些都需要在现场,一边看,一边说,才能讲清楚。”
黄磊顿了顿,语气从部署切换到了叮嘱:“你待会儿去找天昊,商量一下,安排好明天上午的行程和交通工具。
几辆车,几点出发,走哪条路,谁带路,都要提前定好,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
另外,从香江来的随行人员和严设计师的团队,食宿都要安排好,不能怠慢了客人。
住的房间要安静,朝向要好,餐饮要照顾到不同人的口味,有素食习惯的要单独安排。”
“已经安排好了。”张华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这些我都想到了”的笃定,“随行人员住在十二楼,严设计师和他的团队住在十五楼的行政楼层,房间都是朝南的,采光好,也安静。
餐饮方面,酒店的中餐厅和西餐厅都预留了位置,菜单我提前看过了,有几道菜可能不太合广东人的口味,已经让酒店调整了。”
黄磊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张华办事,越来越让人放心了。
他不是那种老板说一步他走一步的人,而是老板还没说,他就已经想到了前头。
这种人,才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
“好。”
黄磊说了一个字,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今晚我会安排给他们接风。你去通知天昊和团队的人,晚上七点,酒店餐厅,所有人都到。我亲自给严讯奇和几位新同事敬杯酒。”
张华点了点头,又问道:“老板,那策划书等材料,要不要提前给严设计师看看?让他心里有个数。”
黄磊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明天到了现场,我会亲自跟他讲。
有些东西,写在纸上就死了,说出来才是活的。
他看到那块地,听到我的想法,脑子里自然会有画面。
那个画面,比我写在纸上的任何文字都更有说服力。”
张华没有再问。他把笔记本收好,整了整衣领,转身出了套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他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