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现在的政局确实不稳定,上层权力的更迭、地方势力的博弈、各派系之间的斗争,随时可能改变游戏规则。
瓦吉特家族今天还在台上,明天会不会被某个更强大的势力取代?没有人能打包票。
黄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建国,我们跟瓦吉特家族的合作,不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们在俄罗斯的布局,不只有瓦吉特家族。我们有北方信贷银行,有北极能源公司,有关雅芝在那边帮我们盯着。
如果瓦吉特家族出了问题,我们不会垮。
但反过来——如果我们的物资供应断了,瓦吉特家族那边,日子会比我们难过得多。”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几分豁然开朗的笑。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瓦吉特家族只是他在俄罗斯布局的一个点。
一个重要的点,但不是唯一的点。
北方信贷银行是金融的点,北极能源公司是能源的点,关雅芝是人的点。
这些点连起来,就是一张网。一张覆盖了金融、能源、贸易的网,一张可以把他的触角延伸到俄罗斯各个角落的网。
张建国临走时说的那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
俄罗斯的政局确实不稳定,但正是不稳定,才有机遇。
稳定的、成熟的市场,蛋糕早就被瓜分完了,后来者只能吃残羹冷炙。
而不稳定的、混乱的市场,蛋糕还没有分完,甚至还没有开始分。
谁有胆量冲进去,谁能站稳脚跟,谁就能分到最大的一块。
他让北方信贷银行在俄罗斯开分行,不是为了赚那几个卢布的存贷差,而是为了在这场大洗牌中占一个位置。
金融是经济的血液,控制了金融,就能影响经济;
能影响经济,就能在政治格局中拥有发言权。
这是他的终极目标——不是通过瓦吉特家族去做生意,而是在俄罗斯这片土地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力量。
他又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十一月十日,香江的天蓝得透亮。
从启德机场出来的时候,一股湿润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这座国际金融中心特有的那种气息——不是海水咸腥的味道,而是一种混杂着金钱、机会和野心、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气息。
黄磊坐在车里,摇下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虽然不是出生在这个地方,但经过这几年的频繁往来,香江对他而言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做生意的落脚点。
这里有他的产业,有他的团队,有他在这座城市布下的棋局。
那些在香江街头巷尾流传的财富故事,那些一夜之间从穷小子变成亿万富翁的传说,那些关于权力、资本、野心和运气的叙事——他不想成为这些故事的主角,他想成为书写这些故事的人。
车子在中环的一栋大厦前停下来。黄磊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抬头看了一眼。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下来,有些刺眼。
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大步走进了大厦。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平稳地上升,没有一丝晃动。
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脑子里在转着今天的会议议程。
这一次来香江,不是为了谈生意,不是为了见客户,而是为了做最后的安排——为明年那场即将到来的、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金融战役,做最后的排兵布阵。
旭日投资的会议室在中环这栋大厦的顶层,视野极好,透过落地窗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