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局长,人带到了之后,怎么处理?”
周局长转过身来,看着老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老吴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交代,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走投无路的绝望。
“老吴,”周局长的声音有些哑,“你跟我多少年了?”
“四年。”
“四年。”周局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四年里,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老吴沉默了一秒:“没有。”
周局长点了点头,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老吴面前。
信封不厚,但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是钱——如果是钱,不会这么薄,也不会这么沉。
老吴没有打开。他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周局长,目光里多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局长,这是什么?”
周局长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重新走到窗前,背对着老吴,声音从窗前飘过来,轻得像一片落叶,但落在地上的时候,砸出了一个坑。
“老吴,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只需要知道,让他们闭嘴,这件事办成了,你后半辈子不用愁。办不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
老吴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没有打开,也没有拒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平静、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四年前,他一个从外地调到市局刑侦支队,没人脉,还受同事排挤。
是周局长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四年,他从一个二级警司变成了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四年里,周局长对他有恩,有大恩。
但这一次,周局长要他做的事,不是报恩,是犯罪。
老吴把信封揣进口袋,没有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每天都会做的一样。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周局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像一把把撑开的小扇子。
风一吹,叶子就往下落,飘飘悠悠的,慢得像是时间被拉长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