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走进办公室的,是负责并购业务的景泰。
景泰今年五十岁了,之前在摩根士丹利的并购部干了十六年,参与过十几个跨境并购项目,总交易金额超过两百亿美元。
他是许杰亲自去新加坡挖回来的,当时景泰正在考虑去一家pE,许杰硬是把他截胡了。
“老板好。”景泰进来,没有程彬那么拘谨,也没有苗丽那么紧张,很自然地坐下,等着黄磊开口。
黄磊也不绕弯子:“亚太银行未来可能会有收购计划。你对亚洲各国的银行了解多少?”
景泰显然早有准备,张口就来:“日本的话,泡沫破裂之后,很多地方银行日子不好过,估值低,但资产质量参差不齐,需要仔细挑。
韩国的话,几个大行被财阀控制,不太好动,但有一些中型银行有机会。
东南亚的话,印尼、泰国、越南都有不错的标的,但监管政策差异大,需要因地制宜。”
黄磊点点头:“如果让你选一个优先方向,你选哪里?”
景泰想了想:“日本。”
“为什么?”
“因为日本市场足够大,金融体系足够成熟,而且现在估值足够低。”景泰回答道。
“虽然日本经济失去了十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拿下日本市场,就等于拿下了亚洲最发达的经济体之一。
而且日本银行的坏账问题,现在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风险可控。”
黄磊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日本银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景泰愣了一下:“坏账?经济停滞?人口老龄化?”
黄磊摇摇头:“都不是。是文化。”
景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日本的企业文化,非常封闭,非常排外。你收购一家银行容易,但收购之后能不能管好,是另一回事。”
黄磊说,“日本人不会听一个外国老板的指挥。你派过去的行长,他们不会真的服从。
你制定的战略,他们不会真的执行。最后你花了几十亿美元,买回来的只是一个壳,里面的东西还是原来的。”
景泰沉默了。
这一点,他在做项目的时候也隐约感觉到,但从来没有像老板说得这么透彻。
“那老板觉得应该怎么办?”
黄磊说:“两条路。一条是走合资路线,找一家真正想合作的日本伙伴,而不是强行收购。
另一条是挖人,把那些在日本银行里郁郁不得志、但又真有本事的人挖过来,让他们帮我们管。
日本人虽然排外,但他们听自己人的。”
景泰点点头,认真地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第五个走进办公室的,是负责国际贸易的鲍佳威。
鲍佳威今年三十岁,之前在香江九龙仓货站干了十年,从业务员做到部门经理,对大宗商品贸易的门道摸得门儿清。
张华挖他的时候,鲍佳威本来想自己创业,张华硬是用“跟着老板能学更多”说服了他。
“老板。”鲍佳威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黄磊问:“你在九龙仓干了多年,对大宗商品怎么看?”
鲍佳威说:“大宗商品这个领域,说白了就是拼信息、拼渠道、拼资金。
信息比人家快一步,就能赚钱。渠道比人家广,就能赚钱。
资金比人家多,就能赚钱。没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就是拼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