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冬弯腰打开一个手提箱,从里面数出五捆钞票,一万一捆,码在桌上。
崭新的百元大钞,捆扎带上还带着银行的封条。
光头中年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么顺利。他看了看那五捆钱,又看了看黄磊,脸上露出笑,把锦盒往前一推:“黄老板痛快,东西是您的了。”
黄磊点点头,蔡冬上前把锦盒收起来,放在脚边的袋子里。
光头中年人把钱收进自己的布袋,对黄磊拱拱手,退到一边。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都变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瘦瘦小小,穿着灰布中山装,从包里掏出一卷画,在桌上展开。
是一幅山水,纸本设色,笔法苍润,气韵古雅。左上角题跋,落款“董玄宰”,下面有印章。
“董其昌?”黄磊问。
老头点点头:“《仿黄公望山水》,真迹。有乾隆内府收藏印,有《石渠宝笈》着录。”
陈贵凑过来看了看,对黄磊点点头:“东西对。”
黄磊问:“您开个价。”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黄磊想了想,说:“三万五。这幅画我要了。”
老头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得很开心:“黄老板爽快,成交。”
接下来,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第三个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旗袍,气质文雅,拿出一只成化斗彩葡萄纹杯。
杯子小巧玲珑,胎薄如纸,釉面莹润,葡萄纹生动逼真。
陈贵看了,说是真品,成化斗彩难得一见。女人开价八万,黄磊给了九万。
第四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拿出一方明代铜印章,龟钮,印面刻“石湖”二字。
说是文彭的作品,流传有序。开价两万,黄磊没还价,直接给钱。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一个个轮上来,有字画,有瓷器,有玉器,有杂项。
黄磊来者不拒,只要是陈贵点头说对的,他都收。
价格也比对方开的加一成,最低的加了三千,最高的加了一万。
有人开价三万,他给三万三。有人开价五万,他给五万五。
有人开价八万五,他咬咬牙,给了九万五。
不是他钱多烧得慌,是他明白一个道理——这些藏家,手里还有东西。
今天给足了诚意,以后再有好的,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一个多小时过去,桌上的藏品堆了厚厚一摞。
蔡冬脚边的袋子已经装满了,换了第二个袋子。两个手提箱里的钱,肉眼可见地少下去。
中间有个插曲。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拿出来一幅郑板桥的墨竹,开价四万。
陈贵看了半天,把黄磊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黄老板,这东西存疑。笔力弱了,款也不对,可能是后仿的。您要收,得想清楚。”
黄磊点点头,回到桌前,对老头拱拱手:“老先生,这幅郑板桥,我眼力不够,不敢收。您收好。”
老头脸色变了变,没说什么,把画收起来,转身走了。临走时瞪了陈贵一眼。陈贵当没看见。
剩下的藏家看在眼里,神色各异。有佩服的,有失望的,但更多的,是对黄磊的信任又加了一层——这人不是冤大头,他懂行,他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