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3月26日,黄磊再一次踏上香江土地。
这座临海城市的空气似乎永远弥漫着海风的咸涩与资本的躁动。
就在同一天,一份来自内地的报纸,如同一声春雷,震动了全国,也清晰地传到了香江。
《深圳特区报》在头版以醒目标题刊发长篇通讯《东方风来满眼春》,详细报道了伟人于今年1月18日至2月21日期间,视察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并发表的一系列重要谈话。
这篇报道的发表,如同撕开了最后一道犹疑的幕布,将那股自南中国海吹来的、强劲而明确的改革春风,正式、彻底地推送至全国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后来载入史册的 “南巡讲话”。
讲话的核心精神迅速被提炼、传播,引发全国上下巨大的反响与热议:
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
判断各方面工作的是非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社会主义也可以搞市场经济……
这意味着,从今年开始,国家的改革开放步伐将前所未有地加快,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道路不再有丝毫摇摆,政策彻底明朗化。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作为一个正式概念和目标被确立下来。
全国各地的官员和企业家们,都从字里行间读懂了信号,一场招商引资、大力发展经济的新一轮浪潮即将席卷神州大地。
在香江的别墅里,黄磊仔细阅读着通过各种渠道送来的内地主流报纸,上面满是激动人心的解读和社评。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沉稳而会心的微笑。
历史的长河没有出现任何偏差,一切关键节点都如他“前世”记忆般准时发生,分毫不差。这份笃定,是他最强大的底牌之一。
南巡讲话的定调,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他更加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国内进行大规模、长周期的产业投资了。
政策的连续性和对市场经济的认可,意味着像麻姑县张德海那样,利用行政手段强行接管民营企业优质资产的荒唐行为,将失去土壤,并受到自上而下的严厉纠正。
法治化、市场化的营商环境建设将成为主旋律。
事实上,此时的麻姑县,张德海等人正因为当初的短视与蛮横,正在吞下自己酿造的苦果,后悔异常,却为时已晚。他们每个人都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张德海,这位曾经的县委书记,已被调离麻姑县,安排进了市档案局担任一个闲职。
他的政治生命基本宣告终结,仕途止步于正处级,且是在一个毫无实权和前景的部门,曾经的雄心壮志化为泡影。
陈志,那位从副县长提拔上来不到一年、曾带队去产业园“检查”的县长,同样被调离重要岗位,前途黯淡。
其他参与联合检查的工商、税务、消防等职能部门的主要领导,也或轻或重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党纪政纪处理,调离、警告、记过,无人能完全幸免。
旭日电子的搬迁,成了他们职业生涯中一个醒目的污点。
不过,对于这些后续,黄磊并未过多关注。
在他眼中,麻姑县的纠葛已是翻过去的陈旧一页,那些人自有其因果。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广阔的未来。
站在维多利亚港畔别墅的落地窗前,望着对面中环璀璨的灯火,黄磊的思绪清晰而冷彻。
国内的投资环境将空前优化,机会遍地,他计划涉足的领域会越来越广——从已经布局的制造、零售、物流、金融、文化,到未来可能进入的能源、基建、高科技等。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燃料。
钱从哪里来?国内市场本身的造血能力固然重要,但要支撑他如此宏大的蓝图和超前的布局,必须拥有一个强大的国际资金池。
他需要在全球金融市场上,利用重生的记忆、信息差和趋势判断,赚取更多的资本,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国内,灌溉他的实业帝国。
他的金融战略已然清晰:中期布局,核心是做空日经指数,等待95年初那个必然到来的“收割时刻”。
这是一场需要耐心和精密计算的狙击战。
长期布局,去年赴美时便已启动,通过“秦系”和“智美”公司将百亿美元悄然注入那些未来将成长为巨头的公司股票中,等待时间带来的复利奇迹。
短期操作,同样不会放松。在香江、伦敦、纽约的期货市场、股票市场、外汇市场上,凭借对短期波动和国际事件的敏锐,进行快进快出的波段操作,赚取“快钱”,不断充实和扩大他的现金流“蓄水池”,为中长期布局提供灵活的弹药,也满足国内产业扩张的即时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