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你也别光抱怨。”
消防的李大队长闷声开口,他是个面相敦实的中年人,此刻也愁容满面,“张书记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
黄磊停产了,上千号工人眼巴巴等着吃饭,每个月几十万的税一下子断了。
这责任,咱们今天去检查的,一个都跑不了。
真闹出,或者税收任务完不成,板子打下来,谁都疼。”
商业局的王科长年纪最轻,资历最浅,此刻更是惴惴不安:“李大队说得对。我今天回来就打听了一下,旭日电子那边工资倒是照发,但奖金绩效停了。
工人暂时没闹,可时间一长,谁能保证?
还有他们那些供应商和客户,要不了多久便会开始往县里其他领导那里打听情况了。这影响……”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黄磊停产,影响的绝不只是他自己的利润。
产业链上的波动,很快就会传导开来,形成一股不小的压力。
这股压力,最终会落到哪里?
当然是今天去“检查”的他们,以及派他们去的上级头上。
“陈主任,您是领头的,张书记也跟您交代得最清楚。您给出个主意,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工商局的马副局长掐灭烟头,看向陈副主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显然,他觉得今天这“黑脸”角色是陈副主任带头唱的,如今捅了篓子,自然也该陈副主任想办法补。
陈副主任心中苦涩。
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威逼不成,反而被将了军,现在进退维谷。
继续强硬?
黄磊已经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再逼,真把企业逼走了或者闹出大乱子,他第一个背锅。
主动服软?
那县委县政府的颜面何存?
张书记能答应?
而且,怎么个服软法?
难道去求黄磊复工?
那他们这些职能部门的脸又往哪搁?
“张书记的意思很明确,”陈副主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矛盾不能激化,局面必须稳住。
黄磊那边……要接触,要沟通,但不能是官方正式渠道,也不能显得我们怕了他。”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你们各自部门,跟产业园平时打交道多,有没有能递上话的?
或者,黄磊身边有没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
探探他的口风,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停产整改,他总得有个由头复工吧?复工的条件是什么?”
刘开明哼了一声:“他能想要什么?无非是年初服装厂纺织厂那档子事!要钱,要说法,甚至要我们道歉!
可那事儿是县里的决定,咱们能怎么办?
给他钱?县财政现在什么情况大家不是不知道。给他道歉?那不是打张书记的脸吗?”
“所以说是私下接触,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