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雪心中微微一动。这位年轻的老板,其思维方式和决策逻辑,老练得让人常常忽略他的年龄。
她知道,今天这几项基于详实调研和审慎分析的决策,仅仅是冰山一角。
一场围绕着资本、科技与未来的宏大布局,正随着这些看似微小的落子,悄然展开。
而在太平洋对岸的硅谷实验室里,那些正在为“powerbook”做最后调试的工程师;
在甲骨文总部会议室里,为兼容性补丁争论得面红耳赤的程序员;
在默克研发中心,仔细核对辛伐他汀临床试验数据的科学家们……
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此刻的努力和困境,正被远方一双冷静的眼睛密切注视着,并被精确地衡量、评估,最终化作驱动资本流向的冰冷数字和理性决策,无声地影响着时代的脉搏。
黄磊离开那间弥漫着咖啡与决策气息的会议室仅仅一个小时,厚重的实木门便被再次敲响。
进来的是欧阳雪,她步履迅捷,眼中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光彩,身后仿佛能看到一个高效运转的顾问团队已然铺开阵势。
“老板,”
她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分工,效率您可以放心。
现在,我们需要明确最关键的执行参数——您计划为博通和默克的首期投入是多少资金?两家公司的份额又该如何分配?”
黄磊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同微型模型般的车流。
片刻沉默后,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第一期,五亿美元。博通与默克,各占50%份额。”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欧阳雪,“明天上午,这笔资金会准时进入‘秦系’五家投资公司的账户。
操作上,股市公开收购,或者接盘那些分散的小股东,方式不限。
但核心原则只有一条:分散持有,化整为零,绝不能引起市场上那些巨鳄的警觉。”
五亿美元!各占一半!
欧阳雪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还仅仅是第一期,仅仅针对两家公司。
那个曾经听起来有些遥远的“百亿美元投资计划”,此刻已不再是蓝图上的概念,而是化作了真金白银的洪流,即将通过她的团队注入市场。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资本浪潮奔涌的轰鸣,内心的激动让她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镇定。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明白,老板。我们一定会谨慎处理。”
随即,她带着一份沉甸甸的使命感和对未来的无限遐想,快步离开了房间。
套房会客区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透进的都市光影。
黄磊静坐在沙发上,像一位运筹帷幄的棋手,凝视着眼前无形的棋盘。
一直在一旁安静处理事务的苏婉,这时轻盈地走了过来,为他手边的杯子续上热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盘旋在心头的疑问说出了口:“老板,我有些不解。我们锁定的目标公司名单远不止这两家,既然资金已经到位,为何不同步启动对其他优质标的的收购?是认为……时机还未成熟吗?”
黄磊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他轻轻摇头,道:“不,恰恰相反。以当前资本市场的恐慌情绪和低估的股价来看,现在,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苏婉的意料,让她更加困惑了。
既然是最佳时机,为何又要按兵不动,坐视良机可能溜走?她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脸上写满了不解:“老板,这……我不太明白。”
看着苏婉那副绞尽脑汁却不得其解的模样,黄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传授心法的口吻解释道:“苏婉,在资本市场里,尤其是在我们想要悄然布局的阶段,‘反常’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你想想,当整个市场都被悲观情绪笼罩,所有分析师都在唱空,投资者纷纷抛售避险之时,如果有一股资金,毫不犹豫、不计成本地大规模抄底买入,那些嗅觉灵敏的对冲基金、市场秃鹫会作何反应?”
他停顿了一下,让苏婉自己去思考这个画面,然后继续道:“他们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