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麻姑县,冬意渐浓。清晨的霜露覆盖在枯黄的草叶上,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12月5日,黄磊刚用完早餐,书房里那部红色的国际长途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这部电话,通常只用于重要的越洋通讯。
黄磊快步走进书房,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了关雅芝清晰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信号有些许延迟,带着遥远的电流嘶嘶声。
“老板,是我,雅芝。我现在在莫斯科。”
“雅芝,辛苦了。那边情况怎么样?”黄磊的声音沉稳,带着关切。他知道,在北极熊那边办事,绝非易事。
“老板,计划第一阶段进行得比预想中要顺利。”
关雅芝的语气带着一丝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如释重负,但依然保持着职业的简洁,“按照您的部署,我们利用之前在不同离岸地注册的8家空壳公司,以其在香港汇丰、渣打等银行开具的大额美元存款信用凭证作为抵押,成功从北极熊的八家主要银行贷出了卢布款项。”
她开始逐一汇报,语速不快,确保黄磊能听清每一个数字:
“国际莫斯科银行,贷款15亿卢布;
巴黎北欧商业银行(注:此处可能指其在莫斯科的分行或关联机构),18亿卢布;
莫斯科国民银行,10亿卢布;
联合信贷银行,8亿卢布;
巴伐利亚联合银行,5亿卢布;
意大利商业银行,6亿卢布;
里昂信贷银行,9亿卢布;
芬兰联合银行,9亿卢布。
总计80亿卢布。所有贷款的还款周期,都按照您的要求,设定为一年半。”
她顿了顿,继续道:“目前,这80亿卢布已经通过我们在瑞士和伦敦的渠道,分批、分散地兑换成了大约40亿美元。
这笔巨款已经分别存入我们以不同名义在开曼、维京群岛等地注册的6家投资公司名下,并开设了超过两百个期货交易账户,完成了资金沉淀。
老板,第一步棋已经落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请您指示。”
黄磊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微起。80亿卢布!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足以撼动一个小国经济的巨额资金。
虽然有关雅芝这样能力超群的干将执行,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布局,但真正听到这个数字落地,他依然感到一种历史参与者的沉重与兴奋。
他深知,这“顺利”背后,关雅芝及其团队必然经历了无数不为人知的艰难斡旋、利益交换甚至潜在的风险。
绝非她在电话里汇报的这般轻描淡写。
“雅芝,辛苦了!你做得非常出色,远超我的预期。”黄磊的赞赏发自内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复杂的操作,你和团队功不可没。”
他略作沉吟,下达了核心指令:“下一步,这6家投资公司名下的所有期货账户,操作权分别委托给提供贷款的对应银行,利用他们的交易通道和一定的信誉背书。
操作指令很明确:从1991年1月初开始,集中力量,大规模、分批建仓,做空国际原油期货。1月10日前必须完成建仓。”
电话那头的关雅芝显然在快速记录,纸张翻动的细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片刻后,她问道:“老板,指令收到,我会立即着手安排与各家银行的委托协议。
不过,国际原油期货市场波动剧烈,影响因素众多,一旦市场走势与预期不符,出现突发情况,我们设定的止损线或者应对策略是?”
黄磊对此早有定见,他必须给前线的执行者以足够的信心,但又不能透露天机。
他用一种基于“分析”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这一点你无需过度担忧。我们团队基于最新的国际政治经济情报和地缘关系模型进行了深入研判。
多个信号显示,包括中东产油国内部的潜在增产协议、西方经济体可能出现的周期性需求放缓,以及北极熊自身经济结构性问题对能源出口的影响,都指向明年一季度国际原油价格将面临巨大的下行压力。
我们判断,一月份开始,油价会有一波迅猛且持续时间较长的下跌趋势。
这不是短期的技术调整,而是一次深度的周期性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