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楚云姐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打了三个，说你不接她的。”

李欣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确实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拿起来拨回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李欣蕊，你终于接电话了。”楚云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背景里有点嘈杂，像是在客厅里，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你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过了几秒，背景音小了，楚云的声音重新传过来，“你现在什么情况？网上那些照片我看到了，你跟钟信诚到底怎么回事？”

李欣蕊坐在沙发上，靠着桃子给她倒的那杯热水，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说到钟信诚除夕那天飞过来的时候声音还算稳，说到她爸妈打电话下通牒的时候声音开始抖，说到张霖辉刚才过来骂她的时候，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出了声。

“他骂我恋爱脑，说我每次都觉得别人对我是真心的，每次都被骗，他说钟信诚就是觉得我年轻好哄，说我没有记性，说不长教训。”

楚云在电话那头听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她一贯的直，但比平时慢了一些：“张霖辉这个人，在外面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八面玲珑，到了你面前就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他大老远从老家跑过来，本来是想安慰你的，结果张嘴就变成了那些话，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见到你就这样。”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但他说的那些话太难听了。”

“他说的难听，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楚云顿了一下，“李欣蕊，我跟你说实话，站在闺蜜的角度，钟信诚确实不是个良配，他年龄太大了，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以后要面对的问题很多，你爸妈的反对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从钟信城对你的态度来看，他是真心的。”楚云说，“他做了那么多事，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做到的，他给你寄东西、从港城开车过来看你、飞过来陪你过年、发朋友圈，他那个年纪那个地位的人，什么没见过，能做到这个份上，说明他是认真的，以后如果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要面对的问题肯定很多，但至少他是愿意跟你一起面对的，这个我从他做事的风格里能看出来。”

李欣蕊没有接话，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拿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不替你做决定。”楚云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要是觉得跟他在一起风险太大，那就别在一起，你要是觉得他能给你安全感，那就试着接受，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你现在是动心了，对吧？”

李欣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嗯。”

“行，你知道就行，别的话我不多说了。”

楚云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下子变了，轻快了一些：“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光顾着哭，先听我说完。”

“什么？”

“我跟荣信志，三月订婚，六月结婚。”

李欣蕊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真的？”

“真的，荣家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前两天跟他家里那些客人周旋，累得要死，但总算把日子定下来了。”楚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坦荡的高兴，“你给我留出时间来，三月和六月都得来，还有，你得做我的伴娘。”

“伴娘？”

“嗯。你别推辞，我已经跟荣信志说了，伴娘就是你，我身边没什么别的合适的人，你是我闺蜜，这个位置就该是你的。”

李欣蕊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这两天压在她心上的那些东西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口子。

楚云跟荣信志在一起很多年了，从十八岁到现在，中间经历了多少她看得到和看不到的事。

荣家的内斗，荣信志被夺权，她一个人在魔都等消息，后来终于等到他掌权，现在又要面对荣家那一大家子。

她跟荣信志之间的问题，比她跟钟信诚之间的问题要多得多。

但楚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那些，她只是说“我认定了这个人，我就跟他走下去”。

现在她终于要结婚了。

“恭喜你。”李欣蕊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

“你别光是恭喜，你得答应来当伴娘。”

“我答应。”

“还有，”楚云补了一句，“你到时候别一个人来，带个人来也行。”

“带谁？”

“你自己看着办。”

李欣蕊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团被揉皱的纸巾，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