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望着这个亲手自毁前程、自承死罪的儿子，痛彻心扉，厉声下旨：

“从今日起。”

“太子武文越禁足东宫，撤销太子一切监国职权、罢黜所有东宫差事，闭门思过，静待处置！”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陛下这惩罚还是太轻了，看来，陛下心里还是爱惜这个儿子。

武文越于阶下叩地认罪，眼底没有半分不甘，只有一丝极淡、极轻的释然。

齐王要毁东宫，要杀薛兆川，罔顾棠悦性命。

那他便亲手毁了自己。

以我一人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换你安然出狱、阖家团圆。

所有风雨我扛，所有骂名我担，所有罪孽我认。

只求——

薛兆川，无罪释放。

棠悦，平安活命。

仅此而已。

大殿之上，武文越静静伏地，默然领罪，无怨无悔。

风声飞快传出宫外，落入齐王府中。

齐王独坐王府书斋，听闻朝堂最终处置结果，一瞬静默，良久，低低发出一声唏嘘，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不甘。

他指尖捻着茶盏，力道几乎捏碎瓷壁，音色沉郁寒凉：“果然……父皇还是偏心他。”

“都闹到这般地步了，当众自认杀人罪名，丑闻传遍天下，让皇家颜面尽失，到头来，不过是禁足思过罢了。”

“储位仍在，根基未断。”

一句叹息，道尽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意难平。

从小到大，父皇的偏爱，从来都不属于他。

经年累月的委屈、落寞、不甘，在此刻尽数翻涌心头，压得他心口沉闷发堵。

一旁的齐王妃见他神色阴郁、心绪郁结，缓步上前，轻轻替他揉着肩背，温声宽慰：“殿下莫气。陛下护长，本就是根深蒂固的心思，非一日可改。如今太子虽未被废，却已声名尽毁，形同被架空，早已不复往日威势，于殿下而言，已是大胜。”

齐王抬眸，眼底戾气未散，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极为不甘的惋惜：“可惜了。”

“我筹谋许久，布下这么大的局，本想借着寇氏命案，活活困死薛兆川，借着酷刑日日折磨他，一点点将他磋磨殆尽。”

“我万万没有想到，武文越竟痴傻至此。”

他语气冷嗤，满是意外与不甘：“为了一个夏棠悦，他甘愿当众认下杀人构陷的重罪，硬生生将薛兆川的罪名全盘摘清，把自己拖入泥沼。”

“现在好了，太子还没被废，薛兆川又无罪释放，这场对弈，看似是我赢了，实则，我已满盘皆输。”

数月苦心布局，眼看就要将薛兆川彻底摧垮，却被太子一句自白，尽数归零。

这份落空，让齐王心底积满郁气。

齐王妃柔声细语，缓缓开导，眼底藏着沉稳筹谋：“殿下不必惋惜。”

“如今太子失势，东宫崩塌，朝野风向已变，薛兆川虽侥幸出狱，却早已没了靠山。”

“来日方长，他只要还在上京，还在朝堂，殿下手中便有的是机会，慢慢清算。”

“今日逃得过，来日，万万逃不过。”

齐王仍是惋惜，“可惜了，我的后手，再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