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幕，刺眼、荒唐、惊世骇俗。

不过半日光景，大街小巷、茶坊酒肆、高门内院、市井陋巷，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人人痛斥太子禽兽不如、无耻至极。

坊间流言越传越盛，越传越刺耳。

“你们可知夏府今日出的丑事？东宫太子简直丧德败性！”

“薛侍郎还关在大理寺牢狱里！日日受刑，生死未卜，那是他最忠心耿耿的心腹臣子！”

“臣子蒙冤受难，他身为储君，不思体恤，反倒趁着人家夫婿落难，孤女弱母无依无靠，迫不及待霸占心腹之妻！”

“天底下竟有这般荒淫无道的储君！忘恩负义，罔顾君臣情义，罔顾伦常礼法，简直猪狗不如！”

“我看啊，他骨子里就是个好色荒淫，自私卑劣的禽兽！”

全城上下，人人嗤之以鼻，人人出言唾弃。

与之相反的，就是寇枝。

众人闲谈议论，尽数怜惜她的遭遇，人人心生不忍，满是同情。

“薛夫人太可怜了！”

“夫君蒙冤坐牢，自身无路可走，还要被储君这般胁迫折辱，何其无辜，何其委屈！”

“薛夫人半点错处没有，纯粹是遭了无妄之灾！”

“好好一位夫人，夫君蒙难，独自一人带着女儿撑起偌大的家门，本就十分辛苦，如今还平白遭此污秽构陷，真是造孽！”

“太子为一己私欲，不择手段，欺凌落难臣妇，太过卑劣不堪！”

连京中高门贵妇、世家命妇听闻始末，皆是连连叹息，私下纷纷宽慰惋惜寇枝，无一闲言碎语敢诋毁她半分名节。

风声愈演愈烈，很快传入皇宫，落入陛下耳中。

龙颜震怒，朝野哗然。

金銮殿上庄严肃穆，丹陛生辉，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市井滔天流言早已穿透宫墙，落在帝王耳中。

端坐龙椅之上的陛下，面色沉寒，眉宇间积压着滔天怒火，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与不舍。

陛下一生子嗣单薄，太子是他悉心栽培二十几载的嫡长储君。

自小温良好学、恭孝守礼，辅政数年勤恳谨慎，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偶尔有些贪玩，但是那也无伤大雅。

纵使今日闹出臣妇密室丑闻，惹得满城唾骂，陛下心底深处，仍是仁厚惜子。

他不信自己教养数十年的储君，会是市井传言里荒淫无耻，禽兽不如之辈。

可如今满城非议，皇家颜面扫地，礼法纲常受辱，他身为帝王，纵使万般疼惜，也绝不能轻纵。

陛下居高临下，目光沉沉落在阶下默然伫立的太子身上，声音震怒却带着压抑的痛心：“武文越！你可知罪！”

太子一袭素色朝服，身姿孤挺，面色惨白如纸，眼底血丝纵横，数日来的煎熬，早已耗尽他所有精气神。

他垂首而立，无声叩首：“儿臣知罪。”

“知罪？”

陛下拍案而起，龙颜愠怒，声震大殿，“朕问你！薛兆川随你多年，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是你最得力的心腹，你不避嫌疑，反倒私闯密室逼辱臣妻！”

“君臣情义、伦常礼法、储君德行，尽数被你抛之脑后！你今日所作所为，寒忠臣之心、失万民之望、辱皇家颜面！你对得起朕数十年栽培，对得起东宫储位，对得起这天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