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阁老乃是齐王半生执念，亦师亦父的至亲之人。哪怕今日他依言攀咬太子，帮齐王扳倒东宫，齐王也绝不会放过他。

短暂的沉默过后，薛兆川再度抬眼，他看着齐王，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嘲弄的笑。

“殿下算盘打得真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日我攀诬太子，明日全天下的人就都知道此事。届时，人人皆知太子纵容心腹草菅人命，德不配位不堪入主东宫。”

“即使陛下有心想保太子，可这些罪名一旦落实，陛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不得不废太子。”

齐王静静等待，薛兆川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只可惜，你看错了我薛兆川，也太小看君臣情义。”

齐王脸色一变，想看看薛兆川接下来还想耍什么花样。

薛兆川句句嘲讽，“殿下心知肚明，陆阁老一事，你我恩怨早已入骨。今日我即便照你所言招供，替你扳倒太子，来日你依旧会杀我泄恨报师仇。所谓保我不死，不过是哄傻子的空话。”

“我薛兆川纵然身陷绝境，也绝不会自污名节，拿一世忠义，换一场注定赴死的骗局。”

齐王脸色一点点沉冷下来，眼底戾气翻涌，寒声逼问：“你当真宁死不招？宁要替太子扛下所有死罪，也不肯顺势求生？”

薛兆川迎着他的盛怒，血色薄唇轻启：“忠臣不逆主，义士不卖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番话慢悠悠回荡在空旷冷寂的囚牢里，听得齐王心底一阵恶寒。

不过他也知道，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没有必要再在薛兆川身上浪费时间。

齐王转过身向外走去，牢门缓缓开启，即将踏出囚牢之时，他忽然说了一句：“薛兆川，我这一年多以来的痛苦，定会叫你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