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公爵的爵位，是我三个亲生儿子该得的东西，我绝不肯拱手让给外姓旁人，半分便宜都不会叫外人占去！你想过继旁支？这辈子都休想！”

江氏态度强硬，彻底堵死了国公另立后人的路子。

薛国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恼，一时语塞。

趁此间隙，薛兆川往前踏出一步，再度开口，语气没有半分缓和：“父亲，如今生路与退路，都摆在您眼前了。”

“您既不能再诞育子嗣，也无法过继后人，便不要再执着于死守所有东西。”

“今日我兄弟三人只有一个要求：兵权、爵位，您必须放弃其中一样。”

他语速平稳，持续劝说：“手握重兵，君心难安，朝堂弹劾不断，长此以往，整个薛家都会被拖入万丈深渊。”

“您要么交出兵权，保留爵位，做个安享清福的国公，保全阖府平安；要么辞去爵位，自请戍边，专心治军，不再卷入朝堂纷争。”

“两条路，您任选其一，鱼与熊掌，世间从无兼得之理，您也不必再心存侥幸。”

薛瑞川、薛征川也齐齐上前，并肩立在三弟身侧，三人目光一致，态度坚决。

薛国公看着眼前立场坚定的三个儿子，又看看一旁横眉冷对的正妻，只觉四面皆是壁垒。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中又怒又不甘，可几番盘算下来，竟发现自己已然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偌大一座国公府，昔日唯我独尊的光景，如今竟被亲生子女逼到了这般境地。

好，真是他的好儿子啊！

薛国公坐在主位上，双拳紧握，眉头拧成一团。

兵权、爵位皆是他半生心血所系，哪一样都如同心头骨肉，割舍不下。

他嘴唇动了数回，始终沉默不语，眼神里满是挣扎与不甘，迟迟不肯松口。

薛瑞川见他这般模样，面色平静，语气里早有预料：“孩儿早知父亲心中执念难消，不会轻易应允。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再多费口舌。”

“儿子早已遣人去宗族老宅，请诸位族老明日清晨齐聚府中。届时当着全族长辈的面，正式断绝父子名分，从此各走各路。”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薛国公心上。

一旦惊动族老，当众断绝关系，便是再无转圜余地的大事。

不仅他一世英名尽毁，薛家列祖列宗的颜面也会蒙羞，往后整个家族都要沦为京中笑柄。

厅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僵持良久，薛国公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浑身的气势瞬间垮了大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底气。

“作为父亲，我这一生是失败的，竟被亲生儿子算计至此。”

“我的退路，都被你们堵死了。”

他颓然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无力，勉强点了点头：“罢了……罢了，我答应便是。”

事已至此，老国公已经无可奈何。

见父亲松口，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薛兆川刻意忽略前面两句，神色舒展，语气褪去了先前的冷硬，多了几分温厚：“父亲能想通，便是阖家之幸。”

“从今往后，您与母亲只管安心在府中安享荣华，不必再劳心朝堂纷争。我们兄弟三人为人子女的本分断然不会丢，日后定会尽心孝敬二老，为父亲母亲奉养终老，让你们长辈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江氏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露出释然之色。这可真是太好了！亲儿子的爵位没问题了，这老头也不能生了，荣华富贵也保住了，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薛瑞川与薛征川也相继敛去锋芒，对着主位躬身行礼。

薛国公望着眼前三个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有不甘，有愤懑，亦有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他心中清楚，留下兵权，可能会丢了爵位，甚至更重要的东西，但是留下爵位，还能庇佑后世子孙，爵位能保薛家几代荣华富贵。

他已让步至此，只是看向薛兆川的眼神里，再也没了从前的宽和，取而代之的是意味不明的审视和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