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苏晚晴在喊她,却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眼前的暴食忽然近了。
猩红的流光从视野边缘掠过,一只小小的拳头闯进她的视线,狠狠砸在暴食的脸上!
砰!
暴食的身体倒飞出去,撞碎了后方的木桌,药布下的左腕重重磕在石台边缘。
沈念念看见她嘴角渗出血,刚想开口,视野却像被黑暗猛地吞没。
耳边的水声、喊声,全都混成了一片。
等她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苏晚晴正紧紧扶着她。
“沈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念念怔怔地看着她,手里的夜伞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脚边。
苏晚晴衣领破了一块,肩上多出浅浅的伤痕,身上那股被咬走的诡力却已经停止外泄。
“晚晴,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卫叔和韩大人把闸门压住了,守闸人和商户也已经送到外面。”
苏晚晴的声音发抖,双手却扶得很稳。
沈念念转头望去,卫逢舟正和韩崇一起压住石台上的铁盘,几名巡界卫守在门边。
暴食却已经不在屋里。
破开的窗边散着木屑,地上还有几滴新鲜的血。
“她人呢?”
“她从窗户撞了出去,沿着外面的河岸跑了,韩大人已经让巡界卫去查看。”
苏晚晴迟疑片刻,才低声说道。
“沈姐,你眼睛红得吓人,嘴角还在笑,一拳把她砸飞,又冲过去抓着她的肩,把她按在石台上。”
“我叫你都没反应,她吐出黑气撞坏窗户才挣开,你想追出去,石台边的木梁掉下来,卫叔叫我拉住了你。”
沈念念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黑棘上沾着一点灰,指尖却还在轻轻发颤。
那一拳她仿佛看见了,后面的事却想不起来。
她想起爹的信和画上那个笑着的小人。
刚才出现的,是以前的她吗?
闸屋里传来铁盘摩擦的声音。
韩崇让人用绳索和木楔卡住转轴。
那道闸门仍没有完全落下,灰色的水还在缓缓渗出,附近的路也需要继续封着。
“我已经让人去请修闸的师傅,等他们清掉下面的东西,才能把门关严。”
沈念念点了点头,弯腰拿起脚边的夜伞。
晚晴还在身边,卫叔和韩崇也都平安。
可那片突然消失的记忆,让她的心始终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