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将卫逢舟压在柜面的借领票,挪到程烬眼前。
“她昨天才借了扣子,今天险些倒在货车下面,连替你们送第一趟货的力气都没了。”
沈念念的指尖停在还空着的送货栏旁。
这笔账,甚至还没有开始抵。
旁边那个男诡异却忽然开口。
“我送过两趟,可你们说我走得慢,货钱抵不了借费,今天还让我加搬一车!”
沈念念看向他胸口。
扣面那条细线,正泛着淡淡的灰光。
戴着它,魂气不断被抽走,搬货便会越来越吃力。
借物的人原本就有伤,等不到养好,反而先欠下更多的工。
那男诡异扶着柜子,低头摸了摸领口。
“他们还让我隔一天回来换扣子,说旧扣里攒了伤气,放久了对我不好,我上回换完,当天确实轻松过一点。”
沈念念又看了一眼盘中的东西。
扣子负责抽,铺子负责换走。
被拿走的魂气,也能被他们说成替伤者清掉的脏东西。
“你们故意让他们还不上。”
程烬往前走了半步。
“沈小姐,他们在外面治不起,才求到我这里来的,我出了东西,让他们还点工钱,也算欺负人吗?”
“你说的借费,到底是钱,还是他们身上的魂气?”
沈念念将票推到他面前。
“这上面只写送货抵账,没写要拿魂气抵,你既然觉得收得应该,为什么不把后加的刻印也写明白?”
程烬没有低头。
罗济生却把柜上的账册往里收了一寸。
沈念念伸出左手,按住了册角。
黑棘贴着纸页,她没有与他拉扯,只抬眼看了过去。
“这位大哥送了两趟货,你把给他抵掉的账念出来,大家都听听。”
罗济生的手停住。
卫逢舟站到柜台内侧,将账册翻回摊开的那页。
沈念念顺着男诡异指的位置看去,那里确实记着两趟送货,后面却各添了一笔误工,最后的欠账,比借物那日还多。
再往下,几个名字旁边盖着相同的红字。
转工。
“他们已经把活干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加账?”
“他们一车货拖到天黑才送到,收货的要扣我的钱,难道还得我替他们赔吗?”
罗济生的声音越说越低。
门边那个男诡异握着票,半天没有松手。
沈念念看了他一眼,将账册推回卫逢舟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