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
那些认识父亲的人,在她问起他时,总有些难以说清的避讳。
她知道父亲很强,也知道有些诡异会因为他的名字而退让。
可到了这间窄小的旧客房里,她才第一次听见,有人曾经这样称呼他。
她记忆里那些空着的地方,忽然变得更加让人在意。
一个会停下来替孩子擦箱扣,会等她自己爬上床的父亲,也会让来人低头行礼。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让她独自在人间长大?
沈念念抿住嘴唇,将涌到嘴边的那句话咽了回去。
陶安守着的是一间客栈,父亲没来接她的原因,不会凭空出现在他的回答里。
“您确定,没有听错?”
“我就在廊下收客人用过的水壶,他进来时先问沈先生住哪间,我还替他指了门,后面这声,我听得清楚。”
“我父亲那时候,看着像是受过伤吗?”
“我没见他身上流血,也没见他走路不稳,不过出门前,他问过两回时辰,第二回我正在收院里的晾架。”
沈念念记下这句话,心口却仍悬着。
问了时辰,可能是赶路,也可能是在等人。
她还得往前走,才能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有没有提到,他从哪里来?”
陶安想了一会儿,没有马上答。
沈念念等着,左手轻轻按在身前的小包上。
旧北门的照片,渡簿房的核抄,都在里面。
她沿着那些字走到这里,终于问到了一个活在别人记忆中的称呼。
“夜渊城。”
陶安慢慢念出三个字。
“他说夜渊城来的车停在外街,要请您父亲过去一趟,后面的事,他们关门说,我就没再听见了。”
夜渊城。
沈念念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没有让她头痛,也没有忽然翻出一段消失的记忆。
她却忍不住抬头,再看那轮倒悬的月。
苏晚晴已经取出自己的手机,将城名记了下来。
“陶掌柜,后来他们离开时,那个来接人的还在吗?”
“不在,沈先生只带着沈小姐走了,我替他们开过前门,门外没停车,往后去了哪里,我没跟着看。”
沈念念轻轻点头。
候渡簿写着转陆北门,郑衡也在北门见过他们。
至少这段路,如今已经能接起来。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黑色小牌。
眼前的档案仍停在护门印的说明上,留印者那一栏,依旧没有向她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