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自提小箱,铜色扣件。
沈念念把手机里的登记移到近处,又打开安置中心那张旧照片。
铜扣的颜色能对上。
但她没有只凭一只铜扣,就说整段路都已经找到了。
姓名、年龄、前后相接的日期,还有从渡口转陆到北门的去向,都与郑衡留下的那页合得上。
她的手指沿着照片边缘停了一会儿。
父亲牵着她跨门槛之前,曾经带她在这里歇过。
至少,旧页留下了这样一笔。
“晚晴,你看,候渡登记比北门那页早一天,转陆北门却是隔天补记,正好就是过门的日子。”
苏晚晴把两处日期分别看过,右手轻轻指了指暂歇的那一栏。
“而且这里还留了停脚的地方,咱们终于不用只对着一个来路猜了。”
沈念念低低应了一声。
郑衡说,父亲会停下来,等她跨过太高的门槛。
那她在栈房里歇着的时候,父亲是不是也坐在旁边,等她缓过劲,再牵着她往下一处走?
她看着纸上的字,没有把这个念头写进记录。
“这条转陆北门,是次日离开渡口的时候补记的?”
“是,栈房写在候渡登记里,次日办理离开时,再补最终去向,所以两处日期不同。”
记簿员指了指去向栏,没有替那位沈先生补上全名。
“这项记到转陆北门就停了,来渡口以前走过哪里,这一页没有写。”
沈念念点头,没把没写的那一段,接成父亲从未乘过船。
眼前有的,已经够她再往前找一步。
“麻烦您给我核一份抄页,日期、同行备注和暂歇处都留着,我要带回去和北门那份一起看。”
记簿员取来纸,按原页逐栏抄录。
沈念念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在他写到沈先生时,擅自替父亲填名字。
写到去向时,她又请对方停了一下,将原页的转陆二字重新指给晚晴看。
那两个字,和没登舟一起留在抄本上,才不会过几天再拿出来时,又误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张旧船票。
抄完,他让她对过一遍,再核原册的页号,最后在纸角盖下渡簿房的印。
“这一册已经付过钱了,核抄您收好,原簿不能跟着拿走。”
沈念念接过那张纸,左手轻轻压平纸角。
它没有替她找回记忆,也没有告诉她父亲现在在哪里。
可三号栈房四个字,确实在纸上。
“请问,三号栈房的旧址,现在还能找到吗?”
记簿员起身,走到门边,朝临河的一侧指了指。
“沿这边的石路往左,过卸货的阶口看门牌,三号还挂着,不过我只知道那处门牌,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没进去看过。”
沈念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出去。
河边的路没有断,搬货的人正从石阶旁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