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吹了吹盏中热气,继续说:“他现在年轻,去青省那边的苍凉荒芜之地熬个几年,若是再搞不出成果,自己也就早早放弃回来了。”
她只陈述事实,季父却无从反驳,重新坐下来,如鲠在喉。
“辛苦了!”
季父冷笑:“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他走就是好,我让他留就是恶?”
她催促二人离开的时候,云益还纳闷:“东西都买差不多了,前一天去也买不到什么好菜了,你这么着急干嘛啊?”
“……”
谢玉真想了想,确实很久没给自己放过假了。平时休息,不是在家里做家务,就是临时被医院叫回去。年前好不容易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活都干完了,也确实该犒劳一下自己。
季父大怒,重重地放下茶盏,陶瓷和木桌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啊。”云苓轻轻啜饮一口绿茶,清心降火,“我算是给了他一条路,但走不走还看他自己,说是被我拐跑,不如说是被您逼走。”
“我说的还能有假!你自己不都承认了吗?”
云苓忍住心疼瓷器的心情,面不改色,言道:“您想让他从政,但他想搞科研,父子意见不合,他拗不过您,自然就选择走而不守,另辟蹊径了。”
云苓笑笑:“于你们而言,他是离家出走不错,但并非是被我拐跑。”
云益哼哼两声:“我看不给她买都行,大冬天的把咱俩撵出来。”
云苓咳嗽两声掩饰心虚,故作轻快,“哎呀,我不是想吃那个烤鸭了吗?爸妈,求求你们了,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吧!”
季父怒不可遏:“你就这么把我辛辛苦苦培养十八余年的儿子拐跑了,你们云家必须给我个说法!”
“季伯父,此言差矣。”
“没错。”
季父侧睨她一眼,冷不丁问道:“这是什么邪门歪理?”
云益瞧见二人,忽然说:“反正也回不去,咱俩去看电影吧?”
云苓面带笑容地望着他们离去,转过身长舒一口气,她在父母面前撒谎还真是错漏百出。
路过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女同志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一早算好他第二日定会上门讨要说法,所以云苓就提前把云父云母支出去采买明日除夕用到的各类物资了。
见家中只有她一人,季父面色不虞。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是不太懂您政局上的事,但随便在大街上揪出一个小老百姓都清楚,现在的形势可不大好。您就那么笃定,他进去之后只会有福无祸吗?”
“您的儿子您清楚,他什么脾性,家里人再了解不过,这种性格真的适合走您的老路吗?”
“他不如您政治敏感,不如您圆滑精明,亦不如您左右逢源。想让他接您的班,我一个外人都觉得路途艰险。”
云苓之所以这么“捧高踩低”,是因为过于清晰季父这种好高骛远、刚愎自用的人。
只有顺他意的话,他才会听进去。强行将真正的外在事实灌输给他,不但说服不了他,甚至还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