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留下
“该不该来,和我想不想来,是两码事。”
季清云凝视着她,目光如炬,百感交集,情绪复杂得让云苓有些看不真切。
“我想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无法让我的家人因此感到抱歉,但我自己心存羞愧。”
“还有他们从前对你的好,也并非真心实意,我……”
他有些难堪,这些坦白的言语无异于生拉硬扯地把他的尊严扔到地上,但别无他法。因为他做不到像父母那样曲意逢迎,还若无其事地裁心镂舌和云家复交。
准确地来说,是他内心不齿。
云苓知道他是个骄傲清高的人,能说出这些话已是不易。
她没想刁难,只想绝薪止火,“我都知道你说的那些,我又不傻,是否真情实感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无可否认的是,季家长辈都是目空一切的老狐狸。
原先还以为他们只是不屑于在她一个小孩子面前演戏,没想到人家也没把云家当回事儿。
他听了这话又心生希望,试探地询问:“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
云苓以为他会和她一样,一开始很不适应乡村生活。
云苓没什么感觉,但钱莉仿佛心口被插了一刀,仰天长叹:“唉——”
季清云如同在窒息的真空环境里破空跳出的一条小鱼,一跃而入旷阔无边的大海,短暂得到了喘息的宝贵机会。
她磕磕绊绊地跟云苓学着外语,因为生疏,所以不好意思说口语,总觉得别扭。
敲门声响起。
钱莉听了信,立马跑来云苓的屋子,瞪着揶揄的星星眼,不用问都知道她想说啥。
但不管怎么说,他能有如今的成就,脱不开家里的大力培养。
他把书呈给她:“我上次在你窗边的书桌上看到了机械学方面书籍,然后我这有两本基础机械学理论和机械设计实用机构与装置图册。”
云苓瞅他一眼:“知道了,季大才子。那我先借一段时间,等你走之前就还给你。”
云苓嗓音平淡:“我之前觉得他们长辈之间如何斡旋是他们的事,但也是去年才忽然发觉,我们也成年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没开那个情窍,反正婚姻在她现在看来,连锦上添花都不算。
她的基础不好,只有在农业方面和外公耳濡目染学过不少,但基础文化课落下太多,连吊儿郎当的钱莉都比她强几分。
云苓的最后通牒没有消磨掉季清云的耐心。
他还是留了下来,而且自己雷厉风行地解决好了衣食住行。
当然,医学方面,季清云也绝对比不过她。
他不用面对亲戚的功利,不用面对父母的逼迫,更不用听他们大言不惭地说:科研无用,从政从军才能给家里发扬光大。
二人知道家里的意图,相处时会下意识地彼此磨合,从性格到三观如此相似,也是这么多年从小到大慢慢成长过来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没必要了。
脱去长辈那层滤镜,云苓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有半点少女萌动之心,顶多将他视为一个以后长期同居的最佳人选。
她可以攒升级指数从系统里兑换高级的医疗机械出来,但她需要一个正经的途径和理由。总不能她什么都不懂,就拿出一个超时代的科技产物,到时候不但东西被人拿走研究,人恐怕也是。
说实话,以前两家是向着撮合他俩的态度去交往的,所以他们也并非是真的普通朋友。
云苓见两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就由着她们去了。
“我们两家以后怎么样相处,其实还是要听家里长辈的,而且你在季家也没有话语权,不是吗?我对你从头到尾都没意见,这件事本质上你也没参与,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
“苓……云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