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日敦巴日低眉,拳头在暗处一点点收紧,
卓力格图一向不待见他们塔塔尔部落,现如今有了错处,肯定要伺机发作。
“是属下看护不力,不过现在公主已经找回来了。”
卓力格图见他还算温驯,心里的火气消了些,本来他也不是真的因为宜昌公主的事情生气,只是想发作一下而已。
“那来年开春西边那片草场就归你们塔塔尔部落吧,下去吧。”卓力格图随意地挥挥手,仿佛说的只是一件不起眼的东西。
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西边那片草场是最贫瘠的,不仅水草稀疏,质量也不好,牛羊都不爱吃那边的草,而每年各部落都是要向王庭上交一定数量的牲畜,要是塔塔尔部落真被分到西边那片草场,怕是明年的公粮都交不上了。
额日敦巴日心里也非常清楚,可汗这就是在裸地打压他们,想起医馆里女子清冷但很有说服力的话,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卓力格图一来,就取代了额日敦巴日的地位,开始奴役塔塔尔部落的族人,稍有不顺就动辄打骂羞辱,一时间大家都有苦说不出。
额日敦巴日将族人的辛苦看在眼里,他要等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西戎的太子!
聂无双原本就不爱随意走动,也就和部落里的几个女人比较熟,男人大多只是见过,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个宜昌公主是假的,更别说卓力格图带来的人了。
这天,锦枝突然收到了一封信,是西戎那边来的国书,意思说宜昌公主被劫北齐,待他们把粮食送到北齐去赎人的时候,却发现宜昌公主已经耐不住寂寞委身给了北齐人,而且不愿意再和他们回西戎了,北齐还杀了他们的指挥使,抢走了那两千车粮食。
他们不仅要对北齐进行讨伐,还要让南越给他们一个交待。
如此水性杨花祸国殃民的公主,南越送过来究竟意欲何为?!
而北齐的可汗卓力格图则说南越派宜昌公主挑拨他们两国的关系,直接恼羞成怒,对南越大举发兵。
西戎也作为受害国,明着等南越给交待,实际上已经和北齐结了盟,一起对南越边界大举发起进攻。
聂无双看着送来的消息,被吓得六神无主,内心无比庆幸,幸好她跟着殿下他们一起回来了。
心里又忍不住涌现一抹担忧,也不知道巴日怎么样了……
形势一触即发,南越边界没什么准备,猛然遭受攻击,还没等南越帝收到边关被攻的消息,边上两城直接落入两国手中。
两国显然有备而来,攻势迅猛,凤栖墨所在的碎叶城虽然还坚守着,但是也摇摇欲坠。
锦枝站在城墙上,看着遍地的狼烟,横七竖八的尸体,内心五味杂陈。
明明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祥和,现在,都被这战争给毁了!
这还是她看到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只会更多,更残酷。
等南越帝的援军来的时候,北地已经过了两场大雪。
碎叶城的粮食和兵器已经越来越少了,凤栖墨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弃城,做完这个决定,凤栖墨连忙令百姓连夜撤离,城中的兵将优先掩护百姓撤离。
就在大家都慌里慌张地收拾东西时,两辆不起眼的马车行驶在街道上,往城门处驶去。
月上中天,照射着雪还未化尽的大地,一片苍茫,没过多久,就隐入了厚厚的云层。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城主府里穿梭。
自从北齐和西戎发兵,凤栖墨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城主府主揽大权,此刻也正坐在城主府的主位上,同几位下属商量百姓撤离之后的战斗。
那人趁着混乱和夜色,来到城主府的井口处。
北方缺水,多风沙,这里有一种特色的井,名叫坎儿井,能最大限度地贮存引用和灌溉的水源,但是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的水源都是连通的。
也就是说,只要往一口坎儿井里投毒,整个城内的水源都会被污染!
那人裹着黑衣,走到一处不甚起眼的水井处,左右看了无人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然后打开,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
翌日一早,西戎的军队就兵临城下,发起进攻。
领兵的,正是冷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