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禁卫军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敢往慕玄璟嘴里塞。

对方即便犯了事，也还是郡王，是皇上的亲儿子……

他只得低声劝。

“怀郡王，您别为难小的们。陛下有旨，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

“您若配合些，也能少受些罪。还有，这么多百姓看着呢……”

慕玄璟扫了眼围观的百姓，满脸涨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站直了身子，又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冷哼一声。

“都松开，本王随你们去！”

他且先去宗人府，母妃和外祖父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碧华宫内。

顾姚正对镜梳妆。

忽然听见宫人来报，手一抖，玉梳“啪”地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宫人跪在地上，浑身发颤，将江盛海去怀王府宣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顾姚整个人晃了晃，扶着妆台才勉强站稳。

“不可能……陛下怎会如此惩戒璟儿和本宫？本宫跟了他这么多年……”

她喃喃自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娘娘，陛下还将您降为了婕妤，要您搬去永和宫偏殿思过。传旨的公公估计马上就要到了……”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果然，没一会，传旨公公便来了。

到底是曾经的贵妃，且背靠定国公府。

传旨公公不敢久留，宣读完，便匆匆放下圣旨离开。

顾姚死死握着那卷圣旨，眼底已是猩红一片。

她猛地抬手，将梳妆台上的脂粉珠钗尽数扫落在地。

“好，很好！”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宫今日所受之辱，来日定要你们百倍奉还！”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萧皇后正在修剪一盆新送来的秋菊。

蔷薇压低声音禀报完，萧皇后手中的银剪“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截多余的枯枝。

她放下银剪，接过蔷薇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神色平静。

怀王和顾贵妃，以及他们背后的顾家，这些年越来越嚣张，被清算是迟早的事。

眼下，大概还只是一个开始。

萧皇后嘱咐蔷薇。

“传本宫的话下去，坤宁宫上下各司其职，不议论，不打听，也不许去蹚这趟浑水。”

“从前怎么当差，往后还怎么当差。外头的风浪再大，也吹不进坤宁宫。”

蔷薇应是。

不出半日，京城便炸了锅。

怀王被降为郡王、圈禁宗人府三年，还连累贵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