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吴敬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已经喝掉了小半瓶酒，走路的姿势更加摇晃，嘴里的咒骂也更加不堪入耳。

徐望川蜷在黑暗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了。他计算着吴敬文的脚步，看着他一步步靠近那个松动的窨井盖。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吴敬文抬起右脚，即将踏上窨井盖旁边那块地面时，缩在墙角的徐望川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

一颗他早就攥在手心的小石子，被无声地弹了出去。

“哒。”

石子打在吴敬文前方两步远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小巷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正处于醉酒和愤怒状态的吴敬文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身体下意识地一晃。他本就虚浮的脚步顿时乱了，刚刚抬起的右脚，没有落在预想中的实地上，而是踩在了那块松动窨井盖的边缘。

“哐当！”

金属盖子猛地一翻，吴敬文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向前栽倒。

“噗！”

一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钝响。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路边一块凸起的石阶上。

吴敬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他手里没拿稳的酒瓶也摔在地上，碎成一片，浓烈的酒气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巷子恢复了死寂。

徐望川在原地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动。他才从阴影里站起来，佝偻着背，像一个真正的乞丐那样，一步步挪了过去。

他没有去碰吴敬文的身体。他只是走到跟前，弯下腰，像是要在吴敬文身上搜寻几个铜板。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用手背在吴敬文的鼻子前探了探。

没有一丝气息。

徐望川站直了身体，捡起地上的一块碎酒瓶，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揣进怀里。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小巷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