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哥。”

“这动静弄的太他妈大了。”

刘向东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打着颤，每个字都在哆嗦。

“够神宫寺一那老鬼子喝一壶了！”

“三万加仑煤油啊。”

“再加上那堆棉服。”

“小鬼子这个冬天得光着屁股在江南前线挨冻了！”

徐望川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小镊子仔仔细细的擦了擦，连头都没抬一下，更没去往窗外看哪怕一眼自己弄出来的这烂摊子。

他拿起汤匙在杯子里慢慢的搅动，杯子跟勺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响，跟对岸那沉闷连绵的爆炸声形成了一种特别强烈的对比。

“一个破油库罢了，炸了能算什么？”

徐望川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的喝了一口，就任由苦味在舌尖上散开。

“这几万加仑的煤油，顶多也就让日军后勤大佐拿刀抹脖子。”

“今天这场戏的重头可不在这儿。”

他把杯子放回杯托，身子往沙发里一靠，顺手扯平了下摆的褶皱。

“神宫寺一今天丢的难道光是这批油吗？”

“他这老东西还得连脑子一块给丢了呢。”

刘向东拿过纸去擦洒出来的咖啡，脑子还在发蒙，有点转不过弯来。

“啥意思啊？”

徐望川笑了，这是那种把人彻底坑惨了之后露出来的笑，满脸都透着一股子缺德的精明。

“这么大的乱子，特高课的防卫系统被人给彻底毁了，租界全都在对岸看他们的笑话。”

“他要是还有那个闲工夫拿着放大镜去对比一张十年前的旧照片，那这老头也就不算是个合格的特务头子了。”

徐望川把擦过嘴的手帕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桌边。

所有的压力和算计全都在这个清晨彻底消失了，直接用最粗暴的手段破坏最精细的推断，这就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乱干。

十五分钟后，日本领事馆三楼的混乱被宪兵队用刺刀和哨声强行压住了，走廊里全是军靴来回跑的乱响，各种嘶吼的日语指令到处都是，消防水龙头在楼下哗啦啦的往外喷水。

神宫寺一从办公桌底下爬出来，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宫九，一条裤腿被桌角给划破了。

眼镜在混乱中掉在地上，被不知谁的皮靴给踩变了形，镜片直接碎了一地。

他也没去捡，就这么站在满地狼藉的破乱屋子里，军服上全沾满了石灰粉和玻璃碴，脸色沉的特别难看。

神宫寺一走到那扇被完全炸毁的窗户前，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盯着虹口方向那依旧在往上翻滚的黑烟。

小野中尉这时候才哆哆嗦嗦的从墙角废纸堆里爬起身，帽子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脸上被飞溅的玻璃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他趴在地上摸索了半天，在门边那块地毯上捡起了那两张从东京发来的、跨越了半个地球才送到的绝密照片。

照片上清晰的印着一个带着泥水和不知道谁的血迹的皮靴底印，正好就踩在那个叫中岛由美的女人脸上。

小野用袖子去擦照片上的泥印，越擦越脏，半张脸变成了一团脏污渍。

他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神宫寺一背后，双手把那两张脏兮兮的纸片递了过去。

“阁……阁下。”

“照片拿来了。”

小野的声音一直哆嗦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