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少将拿着那叠带血的口供，手开始哆嗦。

他捏着那叠纸，指尖触到上面鲜红的血手印，一股灼人的热度从指尖直窜上来，让他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

徐望川拍了拍少将那已经绷的僵硬的肩膀，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的又低又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您带走了，这包庇通敌卖国贼，合谋泄露城防大阵的连带责任……军法总监部哪位长官来签个字，替委座扛一下这个雷？”

这句话钻进耳朵，胖少将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的一干二净，额角有豆大的冷汗滚了下来。

在这个信任比命还贵的金陵官场，谁敢跟通敌的案子沾边，谁敢去触委座的逆鳞。

他原以为这是特务处抢功劳随便安的罪名，想借着军政部的牌子保人。

谁能想到，徐望川这帮疯子一个晚上就搞到了口供。

“这……这……徐主任，误会，都是误会。”

胖少将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抖着手腕把那份口供送了回去，“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是军中败类，自然归你们严办，严办！”

“撤，都把枪放下，撤！”

少将吼了一嗓子，连滚带爬的钻进卡车，那模样恨不能立刻从这里消失，带着宪兵连转眼就跑的没了踪影。

大院门口重新恢复清净。

呸。

徐望川一口唾沫吐在泥水里，“什么东西，也敢来戴老板的锅里抢肉。”

话音刚落，街道拐角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两辆沾满黄泥的军用卡车呼啸着冲到大院门口，一记急刹停下。

周建生和雷振山从驾驶室跳了下来，一人扛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两人都是一身泥水，唯独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川哥！”

周建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

“怎么，南郊的通讯站端了，齐金林抓了？”

徐望川迎上去。

“全办妥了，电台连密码本全须全尾的缴了！”

雷振山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不过老板儿，您绝对猜不到，我们在春风渡茶楼那个死胖子的地下室里，挖出了什么好东西！”

“哦？”

徐望川的眉梢动了动。

周建生凑近两步，声音压的更低了：“三口大樟木箱子，全是印着法租界汇丰银行封条的大黄鱼，足足一百二十根，还有半箱子没来得及发出去的青帮密信！”

徐望川的眼底掠过一抹光亮，他转头看向宫九，发现对方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灼热。

“老九，去通知顾主任。”

徐望川搓了搓手指，唇角扬起一个藏不住的笑，“告诉兄弟们，关门，准备开分赃……不对，准备清点重要涉案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