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喝了一大口，把一肚子苦水都咽了下去。

“望川老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个孟庆元，是块硬骨头。”

“我手底下三拨审讯专家轮番上阵，搞了整整六天，什么手段都使了。”

他脸色黑沉。

“这老东西显然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你打他，他不是真晕过去就是给你胡说一气。今天说上线是张三，明天又改口说是李四，后天连名字都编不出来了就开始装疯卖傻。”

沈怀远端着茶杯，目光投向徐望川。

徐望川脸上的茫然换成了同情。

“沈科长，这确实棘手，这种老牌子的特工，一般的硬手段确实不好使。”

他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不过这案子当初移交的时候，沈科长您手底下那些审讯高手，可比我们日调部专业多了。”

沈怀远端着茶杯转过脸去，肩膀控制不住的抖了两下。

沈青云盯着徐望川看了好几秒。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诚恳。

但沈青云在特务处混了十几年，他知道这小子真能装。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索性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望川老弟，这案子当初就是你破的，孟庆元是你亲手抓的。”

“我今天来就一句话，这个人，你能不能接回去审？”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拍。

徐望川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沈怀远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急。

“沈科长这么说就见外了。”

沈怀远靠进椅背里，右腿搭上了左腿，换了个舒展的姿势。

沈青云看着他翘二郎腿的动作，心里明白，条件来了。

“你说。”

“第一，这个人现在审不了。”

沈怀远伸出一根手指。

“沈科长刚才也说了，人都快打废了，半死不活的身子骨，望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撬不开一个喘不上气的人的嘴。您得先让情报科的大夫把孟庆元救活了养好了，人能喘匀了气能睁开眼了，我再接手。”

沈青云点了下头，这条不过分。

“第二。”沈怀远伸出第二根手指，“孟庆元的全部相关资料，包括情报科这几天的审讯记录，搜集的补充材料，所有跟这个人有关的纸片子，一律原件移交到日调部来。”

沈青云的眼皮狠狠一抽。

沈怀远笑了笑。

“沈科长放心，我不是要抢功劳。审讯这种硬茬子得看全套卷宗，少一张纸我都可能判断失误，到时候再搞砸了，您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沈青云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扶手上无声的叩着。

“第三。”

徐望川看沈怀远不说话了，赶紧补充道。

“审完之后，功劳怎么算，处座定。”

他看着沈青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