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妈，怎么了？

你表哥叫他爸妈来家里要钱了。 妈妈说，你大舅和你舅妈来了，说你家儿子借了我家一万块钱，让我们还。

我急了，说好了一个月，我一个月就还他！这才一个星期！

我跟他们说了， 妈妈叹了口气，我说家里没钱，孩子借的钱，让孩子自己还。可你大舅不听啊，他说今天拿不到钱就不走了。后来…… 他实在气不过，说要把咱家那两头犁地的牛牵走抵债。

他敢！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那牛是咱家犁地用的，他凭什么牵？

你爸拦着呢。 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 你爸说算了，别让人家看笑话，我东拼西凑，先把你表哥这一万块还了。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

妈妈又说：娃儿，你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钱？你跟我说实话，别一个人扛着。你爸这两天愁得觉都睡不着，头发都白了一片……

我听着妈妈的话，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欠的不是一万，是几百万吧？

挂了电话，我在屋里坐了很久，心里又痛又怒。

我恨表哥。说好了一个月，一个星期就逼着还，还逼到我爸妈头上去，让他们在村里丢人现眼。那两头牛，是我们家犁地的命根子啊，他居然说要牵走。

我更恨我自己。是我自己欠的债，却让爸妈替我还；是我自己作的孽，却让他们跟着丢脸。

那天晚上，我接到高利贷那边的电话，催我下个月的利息。我听着那头不耐烦的声音，脑门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一万、两万、三万…… 我掰着手指头算那些利息，算着算着，手就开始抖。

我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心里像烧着一团火。爸妈替我还了一万，我暂时不用还表哥了，可一个月后呢？那些高利贷，那些信用卡，那些网贷，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拿什么还？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比特币行情，眼睛通红，脑子里乱成一团。

屏幕上的数字红红绿绿地跳着，像是在嘲笑我。我多想它现在涨起来，一口气把我的窟窿全填上。可它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晃着，一天几百块，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

我知道我错了，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只能继续赌下去，赌我还能赢。

不赌，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