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几句一出,现场所有人的鸡皮疙瘩“唰”地一下全起来了。
现场很多文科强校的选手,脸色直接凝重了起来。
平日里他们写声音,无非也就是也就“悦耳动听”,“余音绕梁”之类的。
可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仅仅只用了28字,就让琵琶声变得有形、有声、有质感,连珠子滚落玉盘的清脆劲儿都像是能听见。
这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直播间弹幕瞬间转向:
“这写的是琵琶声吗?好形象啊!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比喻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有形有声有质感!”
“学了十几年语文,我写声音还在用‘动听、好听’,结果人家人家直接来一句‘大珠小珠落玉盘?’”
“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家不是写得多,是才华横溢,满得快要溢出来,区区几十字承载不了他的才华。”
“之前说江枫是在写流水账的人,脸疼不疼?”
苏清的声音还在继续,轻柔地往下落,越来越轻: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七个字落下,全场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无声,比有声还动人。
这种极致的留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却也最难达到的一种艺术境界。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密密麻麻飘了出来:
“前面是些什么神仙比喻?后面又是什么神仙留白?”
“弹幕别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一段简直绝了。”
“写声音写到这份上,算是到头了吧?”
“我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破坏这感觉。”
停顿几秒,李培源接过话筒,声音渐渐拔高: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所有人只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听完一场演奏,曲终意未尽。
弹幕缓缓飘过:
“这…我只感觉自己真的看到了一轮秋月,它倒映在江心,泛着皎洁的白光……”
“绝了,这几句描写像是有魔力一般,一下子就把人拉进了一种意境里。”
“我怎么感觉脑子里现在还有回音。”
“这哪里是写诗,这是把曲子写进诗里了!”
李培源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放缓节奏,念起琵琶女的身世:
“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