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哭爹喊娘,喊冤的、求饶的、放狠话的,什么样的都有。
江枫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帮人,哪个手里没沾着百姓的血?
一年二十道税,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在背后捞得盆满钵满,死一万次都不冤。
等该抓的都抓完了,殿里空了一小半。
剩下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后背全是冷汗。
江枫这才缓了缓语气:“其余诸位,只要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过往一概不究。官复原职,俸禄照发。”
“但丑话说在前面。”他往前迈了半步,眼神锐利如刀,“以后再敢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本帅的刀,也未尝不利!”
“臣等……遵令!”
满朝文武齐刷刷躬身,声音都带着颤音。
没人敢不服。
不服的都被拖出去了。
江枫看着底下这帮俯首帖耳的官员,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大乾的朝堂。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只要手里有刀、有理、有民心,收服这帮人,比收服山贼还容易。
当天下午,摄政王府临时设在了前户部尚书的别院。
后院书房里,刘黑子、几个核心将领都在,一个个脸上红光满面。
“主公,不对,现在该叫陛下了!”刘黑子搓着手,兴奋得直跺脚,“咱们都打进京城了,皇帝也死了,要不……您直接登基算了!”
“对啊主公!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皇帝位,您坐最合适!”
“就是!打了五年仗,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咱们十几万弟兄都拥护您,您就点头吧!”
一帮将领七嘴八舌,全是劝进的话。
江枫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登基?
他不是没想过。
但现在不行。
第一,他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刚打进京城就称帝,等于自打耳光,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能骂他一句“乱臣贼子”。
第二,天下还没完全平定,西北大王爷拥兵十万,南边还有几个州府没归附,士族宗室都在观望,他一称帝,这帮人就能名正言顺联合起来打他。
第三,礼法人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候能要命。
火候还没到。
“都别说了。”
江枫淡淡开口,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称帝之事,暂且不提。”
“啊?”刘黑子懵了,“为啥啊?咱们都打到这份上了……”
“打到这份上,更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