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枫每天雷打不动地往307琴房跑。
早上八点到,中午在食堂扒拉两口饭,下午接着练,一直练到傍晚天擦黑才走。
聂正邦就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喝着茶,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挑两句毛病。
“手腕太僵了,松下来。”
“这段跳音力道轻了,再给一点。”
“你脑子里在算拍子,别算了,听着自己的音色走。”
江枫一句一句听着,一遍一遍改。
第一天,他把《暴风雨》弹了二十多遍,聂正邦一次都没满意。
第二天,聂正邦满意了三个段落。
第三天,满意了七个段落。
第四天,整首曲子的框架算是立住了。
第五天的时候,聂正邦坐在窗边,听江枫从头到尾弹完一整遍《暴风雨》。
弹完之后,琴房里安静了几秒。
聂正邦放下搪瓷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低头看了看江枫的手指,又看了看江枫的脸。
“你小子,天赋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惊人。”
“我当年练这首曲子的时候,练了三个月才练到你这个程度。”
聂正邦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感慨。
“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天才,但我认为,他们都得叫你天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你现在这个水平,再练习一个月,就能去参加专业级的考核了。”
江枫心里一松,嘴角刚要扬起来,聂正邦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专业级考核要考察你三首不同风格的曲子,还得考乐理和视奏。你技术关差不多摸到边了,乐理那边还得下功夫。”
江枫点了点头。
乐理方面,自己确实没什么基础,毕竟记忆里的钢琴师也是自学成才。
这时,聂正邦又接着说道:“你可不要以为过了专业级就完事了,专业级也就算个入门。你以为拿了专业级就很厉害了?”
老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杯,语气淡淡的。
“专业级往上,是殿堂级。但殿堂级不是考出来的。没有考场,没有考级曲目,没有考官打分。”
江枫愣了一下:“那怎么评?”
“看你站在多大的舞台上,看你表演了多少场,看台下坐着的是谁,看听完的人说什么。”
聂正邦抿了口茶。
“你琴房里弹得再好,没人听过,那叫自娱自乐。”
“你得站到台上去,让懂行的人听见,让人家心甘情愿给你鼓掌,那才叫本事。”
他放下搪瓷杯,看了江枫一眼:“专业级是练出来的,殿堂级是演出来的。你离那一步还远着呢,先把底子打扎实了再说。”
江枫沉默了几秒,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行了,别愣着了。”聂正邦敲了敲琴盖,“再来几遍,今天这首《暴风雨》,连续三次弹到我满意为止。”
江枫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