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城的盛夏总是裹挟着咸湿的海风,但每年的觉醒日,整座城市都会陷入一种奇异的静默。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被晒得蜷曲起来,连蝉鸣都像是压在嗓子眼里,不敢惊扰那些即将走进传灵塔的孩子们。
齐迹排在长队的末尾,头顶是传灵塔高耸的穹顶,脚下是磨得发亮的大理石地板。
前面的队伍缓慢挪动着,每一次觉醒室的门打开又关上,都伴随着或失落或茫然的面孔走出来。
他默默数着——第七个了,第八个了,第九个……没有一个成功觉醒出魂力,齐迹不禁有一些紧张起来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年,齐迹终于等来了自己的觉醒日。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挤过高考的独木桥,读着不咸不淡的专业,毕业后大概也会成为城市里千万个面目模糊的打工者之一。
可即便如此,那个世界至少还有奶茶、外卖和凌晨三点的游戏好友。而这里呢?
斗罗大陆的法则残酷而直接——魂力决定一切。
没有魂力,你连被史莱克学院门口看门的大爷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曾经翻来覆去地想过退路,如果觉醒失败,他就发史莱克毁灭的国难财——按照剧情,史莱克城迟早要被一颗十二级弑神炮弹夷为平地。
那时候,他可以去捡漏一下。
再说……凭自己现在这张脸,去当个偶像练习生学习鸡哥出道总没问题吧?
“下一位。”
觉醒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齐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门槛。
觉醒室比他想象中要小,四壁镶嵌着暖黄色的魂导灯,中央是一座圆形的法阵,纹路细密如蛛网。
主持觉醒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传灵塔的制服,面容被灯光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原本眉头微蹙,显然被前面连续九次的失败磨得有些烦躁,但视线落在齐迹脸上时,那蹙起的纹路竟不自觉地松开了。
“来,小朋友,把手放在这个水晶球上。”素海涛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资质平庸的孩子,但眼前这个少年干干净净的气质和端正的五官,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好感。
齐迹依言走上前,手掌贴上水晶球的瞬间,冰凉光滑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忍不住抬眼问道:“叔叔……你觉得我能觉醒出一个好武魂吗?”
话音里有藏不住的忐忑他是孤儿,被遗弃在城西孤儿院的石阶上,襁褓里连张字条都没留。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拥有什么样的武魂,更不知道那对素未谋面的男女是出于什么理由将他抛弃。
他只能祈祷,至少在基因这件事上,命运能对他宽容一次。
素海涛还没来得及回答,变故陡生。
水晶球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猛地爆发出七色交织的炫光!
那光芒浓郁得近乎实质化,从觉醒师的手指缝间溢出来,沿着地面的法阵纹路疯狂蔓延,整间屋子瞬间被染成一片瑰丽的虹彩。
与此同时,齐迹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拽出了躯壳——他看见了一片混沌的虚空,看见了一条九彩色的巨龙,看见那巨龙用前爪紧紧搂着一具和绘梨衣一样干瘪的,和他相似的龙,龙瞳里滚落的泪珠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砸在地上碎成漫天光屑。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那声悲鸣直接震在他的灵魂上。
齐迹猛地睁眼,一道龙吟从他口中冲出,清越而威严,音波撞在墙壁上弹回来,震得桌上的魂导器皿叮当作响。
七彩光芒穿透了觉醒室的穹顶,直冲云霄,东海城上空原本洁白的云层被搅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隐隐有龙形光影翻腾。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仰头,传灵塔的工作人员从各个楼层探出身子,整个东海市都陷入了轰动。
而在觉醒室内,素海涛已经退到了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嘴唇张合了三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齐迹身后,两道虚影同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