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伦也抬起视线。
他等待卡戎的解释已经很久了。
卡戎用完好的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张被施加了防水魔法、但依然显得陈旧泛黄的纸张,推到了桌子中央。
纸上描绘着一个模糊的旗帜轮廓。
旗杆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长龙。
“斯提克斯家族的祖库最深处,记载着另一件龙宫遗物。”卡戎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号令之旗。”
“传说中,这面旗帜曾属于龙宫的海龙王。所谓‘号令海洋’,并不是指挥动旗帜就能让整个世界的海洋生物无条件臣服。”
“它真正的价值,在于它能建立一套覆盖极其广阔海域的召唤与指挥体系。”
卡戎看着法伦,继续说:
“旗帜中,保存着海龙王当年留下的核心召唤术式。掌握它的人,可以同时与大量海洋召唤兽建立稳定的短暂联系;可以在混乱的战场上,向不同方位的召唤兽精准传递命令;甚至能让多个互相排斥的海洋领域完美配合。”
“只要得到这面旗,斯提克斯家族已经遗失了数百年的‘高阶海龙召唤体系’,就有机会重新被补全。”
这才是卡戎孤身犯险、进入龙宫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来寻找让自己直接突破的奇遇,他是为了找回家族失落的核心传承,为了斯提克斯家族的未来。
洛澜仔细看了一眼卡戎拿出的图纸,点了点头。
“龙宫的历史上,确实存在过这样一面旗帜。”
“它曾经属于龙宫的海上主力军队,但在深渊入侵的初期,随着旧王庭的陷落,这面旗帜就失踪了。”
洛澜明确地划分了两者的区别:
“号令之旗是一件战争和召唤类的遗物,它和那个怪物正在寻找的那份力量,绝对不在同一个地方。它的目标,是被历代守护者死死封存在最深处禁地的核心本源。”
法伦理清了线索。
龙宫之中,目前存在两个明确的目标。
卡戎要找号令之旗。
第六席要夺取蜕变力量。
他看着卡戎,问出了核心的问题:
“既然你知道祖库里有这件遗物的线索,为什么不向家族报告?为什么要一个人带着第三块玉跑出来?”
亚坦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这同样是他的疑问。
卡戎迎着两人的目光,语气毫无波澜:
“因为我不知道,那份报告交上去以后,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上。”
亚坦原本随意的站姿,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紧绷,身体缓慢地站直。
卡戎没有解释,而是从空间里又取出了几张纸,压在桌面上。
“这些,是我进入祖库时,暗中抄录下来的档案记录。”
“最初的异常,只是关于‘海宫旧珏’的档案被人为修改了。它原本与号令之旗的记录放在同一个绝密区。但后来,有人删除了两者之间的关联说明,将古玉重新降级,登记成了一件用途不明的普通海洋遗物。”
“这引起了我的怀疑。我继续往深处查,发现问题远不止这一处。”
卡戎指着纸上的几处痕迹。
“过去数十年间,斯提克斯家族内部,曾经有多人次秘密调阅过龙宫的古海图、海龙王的残缺召唤术,以及东流岛潮门的监测记录。而这些调阅记录,后来都被人用极高的权限抹除了。”
“不仅如此,祖库中的一些重要拓本,甚至流向了家族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