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燃烧着战火的眼眸死死盯着法伦,试图从对方那漫不经心的笑容里找出哪怕一丝的勉强或怯懦。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真实的、对眼前这场“一招之约”的漠然。
剑意未散,空气却诡异地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蒸汽管道规律的嘶鸣,和头顶冷凝水珠滴落石板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凝滞的对峙。
法伦甚至不再看李昂和他那半寸锋芒,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撕裂灵魂的意志交锋只是个小插曲。
他双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肩膀放松,抬脚便要从李昂身边走过,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李昂看着法伦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背影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喉咙里似乎滚动着什么,但最终,在法伦彻底越过他身侧的那一瞬——
“锵!”
一声带着不甘的轻鸣,那半寸出鞘的孤高剑刃,终究还是被他拇指重重按回了深黑的剑鞘之中。
汹涌的剑意如同被强行收束的狂龙,不甘地敛入鞘内,只留下巷壁上的刻痕和空气中残留的、冰冷的锋锐感,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法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出了这条狭窄、冰冷、承载了一次未竟交锋的小巷,身影没入西区钢铁丛林喧嚣的光影里。
巷子深处,李昂独自站在原地,额前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半张清俊的脸。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背后那古朴冰冷的剑鞘,感受着内里尚未平息的嗡鸣。
良久,一声极低、极冷的自语,混合着钢铁的余音,在无人处散开:
“法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