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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死人领钱,活人收灯(2/3)

许文静把这一页的角折好,塞进棉袄夹层,跟手印页缝在一处。缝完她只说了一句,是对着灶房说,也是对着二十年的账说的:

“这回,纸真落在人手里了。”

滩上,断指人——现在该叫水生,带着两个船上的,往村里走。

走到半道,他停了。

灶房方向,窗纸后头火光闪了一下。就一下。

水生的脸当场沉下来。村里藏着活口,活的还是能写字的。写出来的东西在,他水生就还是个死人。

他抄起船桨,回头就往孙老二头上抡。

孙老二耳朵尖,桨风先到,他一矮身,桨砸在肩上,人滚出去半个身位。孙老大从沙里蹿起来,兄弟俩一左一右咬上去。水生桨沉,一桨扫一个,孙老大被扫得退了三步,嘴里骂骂咧咧。

秦川没动。

他站在礁石上,吹了声唿哨。

退潮沟里,十几根引绳同时绷起。蟹笼出水,水声哗啦一片。水生正扑向孙老二,脚下的沙忽然一空,他连人带桨栽进了拽网里。

越挣越紧。

老渔民下的网,鱼头朝里,尾巴朝外,进来就别想掉头。水生在水里沙里滚了三圈,网绳勒进肉里,两个帮手被孙氏兄弟按住,一人膝盖上坐着一张鱼刀。

秦川走过去,蹲下,扯住那只手套。

“借你的手看看。”

手套拽下来。

手电照上去。

滩上所有人都愣了。

十指齐全。一根不少。

孙老大啐了一口:“好么。东家底下还有东家。”

秦川没笑。

他捏着那只手翻过来看。掌心没茧,指头细,握过笔的手。断指的底细他知道,水生知道,可这人连断的是哪两根、手套该填哪两个位置都知道。

冒充的。二十年押货的账摸得门儿清,就等谷雨船来,黑吃黑。

可断指的底细,村里泄出去的,不止周爹那句烟锅话。

秦川把这颗钉子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中间人被捆在礁后,嘴硬得很,问什么都是一句“海上讨生活的,规矩懂”。

秦川不问第二遍。他只说了八个字:

“船搁浅了,货搬不动。”

想了想,又补一句:“你一个人搬。天亮潮退,三条船的渔民都来看热闹。到时候你替谁黑吃黑,渔民们替你传。”

中间人扛了不到半炷香。

真东家从来不上海船。每年谷雨前后,只到灯塔底下取一坛酒,赵老蔫送的,送了二十年。取酒,就是验货,就是传令。

今夜,正是谷雨前第三天。

林秋月那头,几乎是同一时辰出的结果。

塔基那块磨亮的石板,泥印是新的。边上一枚酒坛碎茬,凑近了闻,还带着酒气。

今夜有人进过塔基暗格。就在他们守滩的这一个时辰里。

她量完印子,回身,对秦川只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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