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工递来的托运单,将鱼筐、小坛、木箱合记,只留总重。签字处写着:货物件数相符,内装无异。
秦川请人抄下末句。
“鱼、坛、箱,分开秤,分开记。”
“我们只认整单。”
等着卖鱼的老渔民放下扁担。
“连东西都不肯分,还要人认里头?”
——
王胖子被带来,先训搬工不会办事。
“四箱旧用具,替招待所捎的。不愿帮,退回就是。”
秦川把昨夜的装载联摆在旁边。
“托运户、收货处早写了。不是刚多放的行李。”
孟干部留下单据,请船工各自报雇主、定钱,不许拖箱。
搬工不再推车,转头要误船钱。
“再等,秦家的鱼也得臭在岸上!”
几户原想跟着供货的人往后退。周美玲看见了,没招呼他们回来,先把自家的单捏住。
这时候替别人应货,只会再添一笔麻烦。
秦川问船工原约船费,数目对过,才开口。
“我的鱼,我付。你替谁跑四箱,找谁结。”
船工翻出定钱条。
“渔业站账房付的。我没收过秦家的定钱。”
他原想赶紧走,如今不敢。箱子说成鱼货,真出了事,跑船的签字还在。
——
镇上来船,带来了招待所采购帮工。
他拿着留底订单,只验鲜鱼和一坛腌杂鱼。
“旧用具?所里没订。”
他又取出一张单。
“昨天下午有人说,秦家改走站里统配,往后鱼钱交代收人。掌柜没应,叫我来接货。”
周美玲将两张纸分开。
她原先只防箱子,没想到鱼卖出去,钱也要叫人领走。
“先验我们的,钱照原约结。”
帮工翻鱼鳃、按鱼身,核秤后再尝小坛。
“咸淡合适。”
他在原单写下实收数量,又补了一句:四只木箱不在订货内。
许文静等墨干,才收起秦家那联。
旁边的渔民没再往后退,有人问船工,分开装还来不来得及。
“鱼先上,箱子留下。”孟干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