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水下,岸上这几根木头却归他管。若只图快,救人的还得往下添。
——
老潜水工赶到,先查装备,再让照料工复述绳号。
“吊货绳卸些劲。我下去看,别凭岸上的人猜着拉。”
周老木匠重设承托,叫人扶稳木座,按老潜水工的交代一点点放绞盘。
老郭又要说货,孟干部赶来,将他叫到一旁。
“交代领活经过,别在泵边站着。”
小六送来热水、干衣,额头还挂着汗。
“秋月姐留家里腌鱼。美玲姐说赵掌柜那批照数备,不加收。”
秦川点头。家里还守着原约,他才不必一面摇泵,一面担心鱼款填进这里。
“胡家的帮工时辰另记。不能找水下的人讨救命钱,也不拿鱼款垫站里的账。”
旁边一个渔民把碗递给他。
“我摇会儿。”
秦川认出他,前两日还骂过自己收鱼挑拣。
那人没等他说,先扶上摇柄。
“鱼你挑,人别挑。往边上站。”
泵工看着两人交接,待转速稳住,才低头查表。
老潜水工确认供气、照料的人都齐备,这才下水。
等到约定信号传回,岸上照着要求缓放吊索。照料工不敢多放,也不敢少放,嘴里报着数。
后来才问明白,起吊时旧链翻转,把保险绳压在铁件下面,软管也受了牵拖。
受压的绳段解开,两人才挪到低坎边。
秦川伸手接人,没去动头盔。熟手处理停当,他才帮着把人放上木板。
潜水工张口想说话,先咳了一阵。
“送卫生所。”秦川叫接护的人,“能说话也得查。”
——
“衣袋。”
潜水工按住胸前,不肯让人抬走。
袋里两张工单湿透了。一张拆旧链,一张写着秦家旧宅寄存件移交。
“我只接拆链。下去才看见窄铁箱,绑在旁边。他叫我顺手挂索,不干就不给前几趟的钱。”
他喘匀些,补了一句。
“箱里什么,我没见。”
老郭指着纸:“秦川托人送的!他自己的货,现在推给我。”
秦川没争字是谁写的。
人刚救回来,若围着老郭吵,旁人领单的经过反倒容易说混。
“泵工、照料工、搬工,分开问。在哪领活,谁交的单,几点到岸,都记上。”
孟干部让人铺纸。
秦川再请人取器材间清单,核箱号。两处编号接得上,所谓秦川收货的时辰,他却被锁在冷库登记间。
“这一条单列。”孟干部说,“跟海哥说的看守时辰核。”
老郭看向泵工。泵工把脸转回登记纸。
他只想拿到摇泵的钱,没答应替谁收货。方才秦川接手时,连阀门都不肯乱碰,更没逼他认别的。
“单是老郭交的,我按实说。”
搬工也往另一张桌前走。
秦川把湿纸留在原处,让登记的人照着抄,没急着往怀里收。到这一步,他要的是能逐项核对,不是多抢两张纸。
——
看守带来王胖子的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