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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的第二手,第二天一早铺开。
三个持钥人,各听见一个说法。他跟许文静单独说,灵盒起出后暂寄西湾礁洞。跟民兵连长在饭桌头说,搁东屿尾。跟胡大海在栈桥上拍肩,压着嗓子说,藏断了艏的夹层。
入夜,吊驳的影子在外海探了一回,一记短灯语打到岛上来,试的接。
应声只回了一处。西湾。
县文加打捞许可的递解车,明天午时动身。整个黑线上,眼睛盯的是西湾。
秦川本子上把民兵连长的名字画了个圈。
反转出在第二天早上。民兵连长自己找上门,钥匙拍在桌上:“我那把,前儿夜里,被人在枕头边上拓了模。”
他睡着的时候,屋里进去过人。
秦川顺着问了一圈。护岛队夜里在外值的岗,就漏一个人的位置——护岛队里那个不说话的年轻人。
水底下持刀顶林秋月喉咙的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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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一个人找到礁洞。
洞里一面小墙,拓着灯语。一列一列,笔迹他认得,灵盒拓字墙最末那四句最新的墨,同源。
一个哑孩子,替谁写的,替谁拓的。
他蹲下来,不追,不抓。看那孩子的腕。锚纹的纹路他如今认得 petty了。那不是齐家的记号。齐家的记是滑到底的,这笔收了口。
是货印。贵记的。
不是齐家后人。是这几年从外海带上岛、一句一句学着灯语“种”在这岛上的眼。买来的。掌上烙的印,烙着他属于谁。
孩子缩在洞深处,看着他,不跑。
秦川也没逼。留了半包干粮,起身走人。要收网,得先收齐。
老人伤稳了些,把秦川的手拉过去,一笔一笔写。
“沉船的令,不在官面。”
“是一纸对押。金陵丸跟一家洋行,对押着保账。船沉,账就沉。”
写完这条,老人歇了歇,喘匀了,接着写。
“翻船的人,就是毁账的人。四十年,没人敢动。”
“桂行东要起的不止是金条。要的是这纸对押。对押到手,四十年的账,合法。”
秦川在掌心里问了最后一个字:“押底呢?”
老人写了三个字。
“看腰牌。”
解车这个局,是齐三自己下的话。
他不等秦川。他上骨墙,敲的是私灯。骂架灯。齐家兄弟小时候在礁石顶上吵宿夜的那套,外人看来是灯语,里头全是齁暦的绰号。
当晚,孤礁上,一个人来了。
齐海楼蹲在礁头。四十年的海上,把人磨得只剩一把骨头。腕上的青黑在月光下发死。
齐三没骂。兄弟俩三十年头一回对灯,敲出来第一段,齐海楼的手抖了。
“锚纹是烙的。”齐海楼说,“这四十年,我在境外做死人的差事。吊驳上岛,是探虚实。”
齐三问:“谁要这纸对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