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
老村长挥挥手,又叹了口气,低声喃喃,“这一家子,真是造孽。”
村民们今晚既主持了公道,又看了场实打实的热闹,个个心满意足,举着火把三三两两地散了。
李氏眼看着林溪也要走,那股子不甘心又顶上了脑门,爬起来尖声喊道:
“你个小贱蹄子!你不能走!你伤了你阿爷,就这么算了?不赔银子给你阿爷治伤,你今天休想出这个门!”
林溪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月光下,她的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落在李氏脸上,竟让那老虔婆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阿奶想见官?我倒是无所谓。”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到了公堂上,青天大老爷是先判我个持刀伤人,还是先判你个抢劫罪?
不对,抢了救命粮,活活饿死亲孙子,这叫什么来着?”
她偏了偏头,笑容愈发冰凉。
“哦,对了。谋杀。”
李氏伸出来指着她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从前只会躺在床上睡大觉的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林溪收回目光,撂下最后一句:
“与其跟我在这儿叫唤,不如赶紧给阿爷止血。别等血流干了,人真没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转身大步而去,再也没回头。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可一低头看见林老汉脖子上还在往外渗血,又吓得魂飞魄散,
一边手忙脚乱扯布条给他捂伤口,一边尖声吩咐老大:
“林守德!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