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你不建议手术?”
林清时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
作为一个医生,他只能把所有的信息和风险摆出来,让家属自己做决定。
“我跟蔡医生刚才已经跟黎女士解释了手术的风险。”他说。
“黎女士也不同意手术。”
做了,风险极大,可能下不了台。
不做,只能治标,病根永远在那里。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
“那你呢?你建议吗?”黎昕问。
她问的是他个人的判断。
林清时沉默了几秒钟。
“先观察一下这几天病情的发展,看一下广谱抗生素能不能先控制住感染,看一下利尿治疗能不能让肺水肿缓解一些,看一下心功能有没有改善的趋势。”
他看着黎昕。
“如果这些指标能够好转,哪怕只是稳定,那手术的窗口期也许还会出现,到那个时候再评估,也不迟。”
但他接下来说了一句让黎昕心里又沉了一截的话。
“黎昕,如果不手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我明白了。”黎昕说。
“谢谢你,林医生。”
林清时点了一下头。
他看了一眼林清宴,林清宴朝他微微颔首。
林清时转身走了,他还要去跟蔡医生继续讨论一些技术细节。
走廊里又只剩下了黎昕和林清宴。
黎昕侧过头,看了林清宴一眼。
“我想一个人静会儿。”她说。
“你……”她停了一下。
“你回去吧。”
林清宴看着她。
“好。”他说。
黎曼华是晚上八点多离开的江城。
走之前,她来了一趟病房。
舒女士已经吃过晚饭了,陪护帮她热了黎昕下午打包的那份香菇青菜粥,她喝了大半碗。
黎曼华离开的时候,在病房门口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黎昕。
“晚上有陪护了,你回家歇着吧。”
黎昕:“妈妈,你就请了一个陪护吗?”
黎曼华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有明白黎昕的意思。
“一个陪护是二十四小时的……”
“一个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看护,太累了。”黎昕说。
“累了就会疏忽,外婆现在的情况不能有任何疏忽,万一她夜里心脏又出了状况,陪护如果刚好在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