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女儿,正坐在一张连饭都摆不下的小桌前,一个人吃着外卖。
周奚若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别过脸,假装去看墙上挂着的那幅劣质油画,过了几秒才转回来。
林岱比她更克制一些,但脸色也并不好看。
房间也就十几平米。
这是林岱走进来之后,大脑里浮现的第一个判断。
他家江城别墅的主卧衣帽间是四十多平米,林知薇的那间卧室,连带独立卫浴,加起来将近一百平。
而他的亲生女儿住在十几平米的快捷酒店。
“你……”
林岱想问她为什么从原来的住处搬了出来。
但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他知道答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答案。
是他给黎昕打的电话,说“缓一缓”。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这间十几平米的酒店房间里。
黎昕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林岱极力压制着的心疼,周奚若快要溃堤的眼泪,心里涌上了一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感动,也不是抗拒。
而是一种疲惫。
她不想处理这种场面。
不想看到有人因为她的处境而痛苦,不想成为别人情绪的来源和负担。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吃着外卖,做着工作,按部就班地过着每一天。
这在她看来是正常的、没有问题的日常。
但在他们眼里,这成了一场灾难。
好像她住在快捷酒店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可她不觉得委屈。
她真的不觉得。
“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明天我约好了中介看房子,找到合适的我就搬过去。”
林岱抬起头。
“你是打算租房?”他声音里带了一丝急促。
“其实……不用的,咱家在这附近就有一套房子,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近,一直空着,我明天让人去收拾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了。”
黎昕打断了他。
周奚若急了。
她一整晚都在忍,忍进门时的心酸、忍看到外卖盒的刺痛、忍看到衣服堆在床上的无措。
但忍到这里,她忍不住了。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