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邮件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客户那边补充了几份新的授权协议需要她过目,有两份的条款写得含糊不清,她逐字逐句地批注了修改意见,打了一封长邮件发回去。
发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明天的行程安排,上午还有一场会,下午的航班回京市。
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六点了。
窗外的天色终于暗了一些。
太阳沉到了建筑物的背后,天际线被一层深橘色的余晖镶了一道边。
黎昕的肚子终于开始叫了。
她重新打开外卖软件,漫无目的地翻着。
东北烧烤……太油了,晚上吃不消。
日式拉面……太热了,大夏天的不想喝热汤。
轻食沙拉……出差在外不是吃草的时候。
俄式红肠披萨……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点这个披萨,门铃响了。
“叮咚。”
黎昕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
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件,文件夹的边角翘着,显然被翻了很多遍。
然后,林清宴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他面前的黎昕身上。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睡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衬衣的扣子一颗都没系。
头发散在肩膀上,有些凌乱,发尾微微打卷。
手里举着那根冰棍,嘴唇上沾了一点奶白色的冰淇淋渍。
她正低头咬着冰棍,一口一口地吃。
他们已经有三天没有见面了。
三天不算长,放在普通的日子里,三天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周一到周三,或者周三到周五,中间穿插着各自的工作、会议、应酬,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来不及想念。
但这三天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们分别在两座不同的城市,也许是因为手机屏幕上的脸和站在面前的、可以触碰的人之间,有一道永远无法被信号弥合的鸿沟。
总之,三天的时间足够让“想见你”这三个字从一个念头变成一种本能。
所以她才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直接跳上去。
林清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她站在窗前吃冰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从天际线上褪去。
她的侧影映在玻璃上,跟窗外的灯火叠在一起,虚虚实实的。
“冰棍好吃吗?”他问。
“好吃。”
然后她咬了一口,转过身来,把冰棍举到了他面前。
剩下的不多了,只有小半截,顶端被她咬得不太整齐,边缘已经开始融化,一滴奶白色的液体沿着冰棍的侧面滑下来,快要滴到她的手指上。
“你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