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g;贤太妃叹了口气：“太子还记得十三年前的乌台冤案吗？”

赵启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

乌台也就是御史台，十三年前御史台的御史冯章、石有亮二人弹劾朝廷重臣木天合贪墨，反被木天合诬告，两人被下了诏狱，御史台所有的御史上书求情，没想到反而触怒了庆帝，所有的御史全都被裁撤、贬官，而冯、石两人则被判处死刑。

两家的家人在短短一个月内，全部凋零。

后来证实真正有罪的人是木天合，可是翻案已经是在三年后，而那时冯石两家已经无一幸存人口了。

经调查发现，木天合雇凶杀人，导致冯、石两门绝户。

真相大白之日，天降大雨，仿佛老天也在为这两家痛哭。

赵启沉默片刻，问道：“冯、石两家不是已经没人了吗？”

“不，”贤太妃目中有掩饰不住的沉痛之色，“柳昭仪和封修容就是他们两家的后人，当时事发之时她们两个尚在年幼，跟着母亲在亲戚家做客，杀手追杀而至的时候，她们躲进了荒草丛中，逃过一劫，但是那灭门惨案却始终历历在目。

“她们所知道的，并不是木天合，而是陛下，杀手们说，是奉旨杀人。所以她们心中都埋下了刻骨仇恨，处心积虑谋了新身份，进宫来，为的就是寻找机会刺杀陛下。

“这一次……也是巧合，”贤太妃深深叹了口气，“本来这两个人不在一处侍疾的，是陛下调整了皇后原本的安排，将她们凑做了一堆，也许是她们觉得机会来了吧，所以这才动手。

“先前不管怎么审问，她们都不肯松口，哀家派人去搜了她们的寝宫，从极为隐秘的地方搜出来不少违禁之物……

“哀家以为，她们虽然其情可悯，但是此事实在也不可原谅，但是哀家毕竟是个太妃，到底要怎么处置，如今皇后病着，还要太子来做决断。”

赵启点点头，“那么父皇这里还请太妃照看一二。”

贤太妃立刻答应下来。

赵启来到前殿的时候，那两个女子都已经不哭了，只是象征身份的簪钗和袍服都已经被扒掉，只穿着白色的里衣，面上有的是大仇得报之后的冷漠与绝然。

看到赵启过来，柳昭仪率先说道：“方才我们姐妹二人都已经招供了！是，这一次刺驾的人就是我们！殿下也不必再多问了，我们的确是为了报仇才混进宫里来，至于帮我们的人家，呵呵，他们也都是罪有应得的！若是殿下因为我们的缘故把他们满门抄斩了我们还巴不得呢！”

“你们不必说这么多的，”赵启淡淡地道，“本宫不会因为你们的一面之词就给你们定罪或者把你们满门抄斩，本宫只相信证据。”

武修容猛地抬头，问道：“殿下，我们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你能否跟我们说句实话？”

赵启把目光转向她。

武修容勾了勾唇，“那昏君死了没？”她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恨意，这是绝对假装不来的。

当年乌台冤案发生之时，赵启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后来此案又翻案了，所以他也没有留意过，对于内情了解不多，但看这两个女子的模样，这仇恨却是刻骨的。

他平平静静说道：“父皇是真龙天子。”

武修容本来是跪着的，闻言颓然坐在了自己腿上，面容惨淡，口中喃喃低语：“怎么可能！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他怎么还没死！”

柳昭仪也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太子，你不要蒙骗我们！不过，就算他现在不死也没什么，”她一扯武修容，“妹妹，你别忘了，咱们下的杀招可不止那一下！”

武修容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焕发出光彩，却反手捂住了柳昭仪，“我们那一刀扎的那么狠，还在他肚子上搅了搅，他的确是不可能活下去了！”

柳昭仪也意识到自己癫狂之下口不择言，忙顺着武修容的话挽回，“正是如此！我只恨当时怎么没在刀上淬毒！”

赵启仔细看着她们的神色，在她们极力的掩饰下看到了一丝慌乱，立刻转头吩咐：“去，跟太医们说一说，给父皇重新检查身体，看看别处可还有受伤！”

“没有了！”柳昭仪一声大喊，“我们只捅了一刀！”

赵启不再看他们，吩咐御林军：“拖下去，暂时关押在暴室，不准用刑，等父皇醒了之后再做处置。”

两名女子奋力挣扎不肯走，奈何挣脱不开御林军铁钳一般的手，还是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只是大殿上仿佛还回荡着她们凄厉的叫喊，让人心里极不舒服。

赵启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重新回到了寝殿。

太医们分派人手，一部分帮着庆帝继续缝合伤口，另一部分开始给庆帝检查身体其他部位，终于太医院最擅长针灸的太医黄有则惊呼一声，一下子倒摔下来，若不是旁边有同僚扶了他一把，只怕他就要摔个倒仰了。

太医院医正郭天明低声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黄有则白着一张脸，嘴唇哆哆嗦嗦，几乎语不成句：“大……大大大……大人，您……您……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