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闻言神色并没有放松的模样，反而追问：“那她为什么还是浑身无力，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罗宁垂目，勉强控制自己的泪水不落下来，他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甄先生笑了一下，道：“殿下，除非是神仙，才能够让一个原本濒死的人立刻恢复如初。臣只是个凡人。”

话中微微带刺。

放在平常，是没有人敢这样跟赵启说话的。

可是现在，赵启对这样的话根本就置若罔闻，一双眼睛只是紧紧盯着罗宁，他觉得这三天虽然自己衣不解带细心照顾着，可罗宁还是消瘦了许多，本来就不大的小脸儿更小了，下颌也尖尖的，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虚弱到不能承受这些被子的重量。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若不是为了帮自己，她也不至于弄到这般狼狈啊！

甄先生再说什么，他就没有留意。

只知道杜蘅陪着出去开药方了。

他帮着罗宁翻了个身，问道：“怎么样？这样舒服吗？若是舒服……你就眨一下眼睛。”

罗宁自己并没有一个姿势躺久了的那种僵硬感，因此就轻轻眨了一下眼。

赵启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看了一下时辰，弯腰把罗宁抱了起来。

罗宁微微有些诧异，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赵启已经抱着她来到了屏风后面，屏风后放着恭桶。

她的脸“唰”的红了。

难道，他这是要伺候自己……

羞也羞死了！

赵启却一副极为熟稔的模样，给她解开裙子，褪下里面的棉裤、亵裤，将她放在了垫了一圈棉垫的恭桶上。

这个过程罗宁一直想拒绝来的，可是她方才说了三个字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实在是无力反抗。

而她，也确实到了解决那个问题的时候。

等她解决完毕，赵启又抱起她进了净房，给她清洗一番，重新整理好衣服，抱回床上。

罗宁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事情他怎么也来代劳了？

赵启却一直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并没有任何遐思绮念，只是带着心疼，小心而轻柔地做着这一切，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没有半点的生涩与不自在。

重新将罗宁安顿好了，他起身去洗了手，回来就端了一杯温热的福橘汁。

“你要多吃一点才会好得快，”赵启在绣墩上坐下，给罗宁垫了一个枕头，慢慢把橘汁喂给她，“这一次南边送来的福橘个大汁多味甜，你尝尝，比上次吃的那个好多了。”

罗宁微微张口吃下去，眼睛里就浮现了一层笑意，她尽量不去想那些令人尴尬羞涩的事情。仿佛这样就可以忘记一般。

赵启慢慢给她喂完了橘汁，帮她擦拭了嘴唇，又道：“你安心在这里养病，侯府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就谎称你感染了风寒，虽然不能避免有人去探病，但病中形容憔悴，与往日不同些，也不会被人察觉。”

罗宁这才想起来，原来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

知道她心里在担心什么，赵启又补充道：“放心，你家里一切都好，有周嬷嬷在呢，不会出事的。你父亲还是老样子，不过吕氏的病情就开始反反复复了，现在给她看病的郎中都说了，能够撑到三四月就算是她命大了。”

罗宁眨眨眼，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为了自己的婚事，和罗宏的将来，罗隆现在还不能死。而要让罗宗没有心理负担的成亲，也需要让吕氏撑过三月。

赵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别胡思乱想了，现在你身子虚弱，需要好好保养！”

罗宁看着他憔悴的模样，熬得两眼通红，本来英俊无俦的脸上也似乎起了褶皱，看起来就好像好些天没有洗过脸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心中一痛，想要让他去梳洗一番，休息休息。只是暂时还说不出话来。

赵启见她的目光一直望自己脸上头上瞟，忍不住去照了照镜子，就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回来说道：“原来你是嫌弃我了啊，也好，我去梳洗一番，你先休息一下。”

罗宁目送着他出去，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闭上眼睛，他服侍自己小解，以及清洗的情景就浮现在脑海中，红晕立刻爬了满脸。

门一响，杜蘅从外面进来，原来是赵启不放心罗宁一个人，特意打发杜蘅过来守着。

杜蘅在床边坐下，看着罗宁气色好了很多，不再是那副随时都可能会断气的模样，也跟着松了口气，轻轻说道：“小姐，您这几天可把我们吓坏了！殿下寸步不离地守着您，为了减少离开您身边的次数，甚至都不吃不喝……”

罗宁心尖上发颤，难怪看起来他那么憔悴，而且嘴唇一直都是干裂的……鼻子一酸，泪意就开始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