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护颈间反弹回来自己温热的呼吸，一下子就感觉暖了很多。

罗宁回头冲着赵启嫣然一笑。

赵启拉着她的手快速走入阴影里，罗宁就看到有丫鬟朝这边走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她怎么就忘了，这里是绿韶馆，自己和赵启站在庑廊下，有灯笼照着，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到的。

赵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被人非议的。”

罗宁也知道，其实绿韶馆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他派来的，只要他下令，谁还敢多说一句话，只是他还顾着自己的面子……

这种事情，总是女孩子吃亏的。

若是传出去自己和他半夜私会，他顶多落一个“年少风流”，而自己则是“行为不检”“不守妇道”。

“嗯？”得不到她的回应，赵启挑了挑眉，“又在胡思乱想？”

“没有，”罗宁抬头冲着他笑了笑，“我们走吧。”

赵启伸长手臂搂住她的腰，顺着阴影往前走，来到墙根底下，便叮嘱她：“闭上眼睛，省得害怕。”

罗宁乖顺地听话照做。

赵启抱住她，腾身而起，轻轻巧巧逾墙而过。

罗宁只觉得身子陡然一轻，紧跟着耳边风声呼呼，等风声过后，双脚已经落在地面了。赵启在耳边说道：“可以睁眼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不过是短暂的片刻，自己已经站在晋安侯府外面了，扭头看了看侯府高大的院墙，她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走吧，”赵启拉着她往旁边的马车走去，“还有一段路呢。”

罗宁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翅膀也会飞？”

“哪有那么神奇，”赵启一边拉着她往马车那边走一边随口说道，“不过是轻身功夫罢了。我教给你的吐纳功法你练得怎样了？若是可以了，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拳脚，虽然说你现在骨骼已成，不可能有所大成，但是强身健体还是做得到的。”

“好啊，”罗宁眉眼弯弯笑着答应，“求之不得呢。我小时候也曾经想过跟着外祖父和舅舅习武，只是我父亲不愿意，所以我母亲也拦着，这才耽误了的。”

“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骑马，”赵启护着她上了马车，看她兴致盎然的模样，就说道，“让我也看看你的马上英姿。”

罗宁兴趣十分浓厚，连连点头：“一言为定！你可不许食言！”

“放心好啦！”赵启帮她把护颈摘下来，又塞给她一个暖融融的手炉，伸手去解她的披风，“面的下车的时候适应不了外头的寒冷，受凉。”

罗宁就任由他给自己解了下来，抱着手炉说道：“我记得往年的冬天没有这么冷啊，进了正月天气就开始转暖了。”

“那是因为你总是待在温暖的屋子里的缘故，”赵启说道，“其实每年都差不多，要过了十五，天气才会慢慢回暖。可是二月里可能还会有所反复，天气甚至比正月里更冷，叫做倒春寒。”

罗宁点头，“你知道的还真多呢！”

赵启宠溺地笑了一下，“若是你从小就到处奔波，你也会知道这么多的。”

罗宁凑过来，眼巴巴望着他，“那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赵启挑起窗帘看了看外面，大概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就慢慢说道：“我小时候的事情非常乏味。据说我是两岁开始启蒙的，不过我不记得那时的事。四岁的记忆也不是特别清晰，只是记得那时候还没有被立为太子，我跟大皇兄的感情非常好，他也特别宠着我。

“小时候的日子还是很快乐的，只是几位师傅都非常严厉，他们并不会因为你是皇子就对你格外宽容。当然，这也是母后的意思。

“后来被立为太子之后，母后就不让我-日-日跟在大皇兄身后了。可我还没意识到那么多，仍旧喜欢缠着大皇兄。后来有一天中午，我在大皇兄那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无意中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把匕首。

“房外是母后在和大皇兄说话，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但明显是母后在训斥他。

“从那之后，我就很少去缠着大皇兄了。过完五岁生辰的时候，母后和父皇商量过后，就把我送了出去，所以从五岁到十二岁，我都没有在皇宫里生活。

“十二岁我才回来，可是回来也只是在宫里住了几个月，就被打发出去办事，从此以后，就是在外面的时候多，在宫里的时候少，就算是回来也是住在东宫，极少涉足后宫。”

尽管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罗宁还是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实在是不容易。一个五岁的孩子离开父母……

“所以从五岁开始你就接受了非常严苛的训练是吗？”罗宁声音微微颤抖，素白的小脸儿上满是心疼。

赵启低头在她脸上吻了吻，柔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觉得那时候有多苦了。再说，没有那时候的付出，也就没有我现在的平安。”

罗宁咬了咬唇，虽然庆帝和石皇后这么做，把赵启打磨成了一块美玉，可是打磨过程中的痛苦谁又知道？

“别胡思乱想了，”赵启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觉得手指下的肌肤细腻柔嫩，忍不住又揉了揉，“都说想的太多容易长皱纹的！”

他故意吓唬她。

罗宁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起来，“你逗我呢？我才十四岁，长什么皱纹？要长，也是你先长啊！你别忘了，你可是比我大了整整五岁呢！”

两人说说笑笑，马车已经到了地方。

车夫在外面低声禀告了一遍，赵启重新给罗宁裹上狐裘，戴好帽兜，围上护颈，抱着她下了马车。

马车已经在二门外停下，赵启就一直抱着罗宁往里走，路边悬挂的大红灯笼，照射出一片喜庆的光亮。

“我很少来这里，”赵启一边走一边解释，“这里也算是一个秘密库房，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罗宁挣扎了一下，“让我下来自己走吧，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赵启眉毛一掀，“我乐意！再说，一路走来，你可看到过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