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铁骑如墙而至!
枪林突刺而前,带着不可阻挡的声势,狠狠撞进了清军那仓促结成的阵型!
“轰隆!!”
破天巨响中,最前面几排清军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战马撞得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纸人一样高高抛向半空。
马蹄踏过之处,骨裂声、马嘶声、刀入肉的闷响作一片。三堵墙骑兵集群并不恋战,枪扎过去也不拔,松手便抽马刀,借着马的冲力便左右劈砍!
顷刻之间清军阵型便被冲垮,三道骑墙顺势朝前猛攻,随之疯狂砍杀,试图一冲而过。
面对如此强力猛攻,清军那七八百人彻底垮了,有人往两边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连刀枪都扔了,只管抱着头往黑暗里窜。
骑兵在清军残阵中犁出一道道血沟,所过之处,遍地尸骸与断枪,泥土被踩得稀烂,混着血水,在火光下泛出血色光晕。
李来亨看着这一幕,脸色平静,一脸皆是习以为常的自信。
他忽听侧后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随即右手便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腰刀。
扭头看去,来的是一匹灰马,马上那人浑身是血,甲上、脸上、辫子上都挂着烟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李来亨认出是那联络反正的正蓝旗兀儿特,顿时眼皮一翻,手却按在刀柄上却没松,显然颇为戒备,准备随时出手应对。
面对李来亨的戒备,旁边的兀儿特却是不以为意,他勒住马,只是盯着前方的明军骑兵看,这才注意到对方已一次性击穿清军乱兵。
兀儿特刚才在桥头血战许久,此时刚刚赶到李来亨旁边,更是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李将军……牛录额真邵尔岱已死了!但我们正蓝旗的人,一半还在清军主力大营里拼杀,再不去,他们就全完了!还需李将军快些救人啊!”
李来亨冷冷斜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急什么!赵布泰的营,我打进去便是!”
兀儿特面色有些痛苦,因为这联络定王、带着正蓝旗反正之后再反攻清廷,其实都是兀儿特在牵动煽动的事情。
而邵尔岱则是兀儿特的牛录额真直系领导,当南路军副将济席哈带人过来要带邵尔岱回大营对质之时。
邵尔岱直接提前发起叛乱,与济席哈杀作一团,成功杀了那告密的叛徒,还杀了济席哈许多手下。
仓惶逃离的济席哈恼羞成怒,随即立刻调集了就近的驻防兵马来夺回桥头,试图围杀邵尔岱牛录,还派人去大营通知赵布泰求援。
而邵尔岱也是赶紧派人,将事泄的消息立刻告知主力大营里其他负责纵火、袭杀赵布泰的反正军,还分人试图去河对岸给明军传信,让提前发动。
但很快他们就遭到了济席哈调动来的数百人的围攻,双方随即在桥头陷入苦战,最后邵尔岱也在混战中战死。
兀儿特带着残部依托桥头据点苦苦支撑,好在最后关头,明军的援军终于赶到,从侧面偷袭击败了济席哈的围杀部队。
李来亨看到对方浑身是血,显然也是差点在桥头被清军一同乱刀分尸了,他沉默了一瞬。
到了此时此刻,李来亨也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对方这个满人,但是陆安已下达了命令,他们能做的只有无条件的服从和实施。
于是他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你放心,最多一个时辰,赵布泰的大营必破!若你们的人还能撑到那时候,我李来亨必然带他们活着走出来。”
他不再看兀儿特,转头朝身后一举刀:“全军前进!”
天鹅音长吹,三堵墙骑兵再次散开成数股,向两翼展开,像一只张开双翼的猛虎,开始作为先锋朝清军大营方向扑去。
李来亨亲率步兵主力压上,沿途大军火把如龙,刀枪如林,数千人的脚步声和甲叶声混在一起,持续朝前。
越往前,清军溃兵越多。有的三五成群,有的数十上百,借着火光乱窜。
三堵墙骑兵在两翼不断截杀,步兵则只管向前推进,遇到成群的溃兵便一排火铳打过去,余者用骑兵突击解决。一路之上,明军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没多久,清军大营的营门出现在火光之中。此刻清军大营营门上的一处横木已经烧塌了一半,黑烟滚滚而出。
李来亨勒马眺望了营门里头,瞧见营门处的守军依托鹿角、拒马和几辆翻倒的大车正在对他们放箭放铳,但也只是零零落落,显然士气不高,应该是被里外的双重混乱所影响。
但大营里边仍是火光一片,只是喊杀声和厮杀声似乎小了许多,里边的正蓝旗反正军应该仍在抵抗。
李来亨勒住马,朝西营门一指:“掷弹兵上前!重甲司开路!把门炸了!”
鼓号一起,一队身披铁甲、头戴铁面的重甲兵从阵中大步而出,身后跟着数百百余名掷弹兵。
那些重甲兵铁甲还不完全,显然是军工局的武器装备还没有完全更换,此刻手中提着长柄刀枪棍棒、金瓜小锤,步伐沉缓,每一步都像铁砣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