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两!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声音清脆。
两个亲兵上前,将那柄翡翠灵芝大如意连同紫檀木盒一起,在万众瞩目下抬到钱谦益面前。
钱谦益站在那里,白发萧然,布袍朴素,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羡慕,有敬佩,有嫉妒,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敬畏。
这一刻,此人才是名副其实的江南东林之首,也是今日这义捐拍卖最闪眼的那个人。
见上半场已入尾声,陆安当即站起身来,大步走上舞台,随即朝钱谦益招了招手。
“这位义士,请上台。”
钱谦益整了整衣冠,立刻恭敬地走上舞台。
亲兵在冉平安排下快速摆上小桌和一方端砚,一块徽墨,一支湖笔,一张宣纸,在台上铺开。
柳如是很有眼力劲地过来替陆安磨墨,她研墨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动,清水渐渐变成浓墨。
钱谦益见状则在旁边亲手铺纸,他将宣纸展平,四角用镇纸压住。
陆安走到桌前,提起湖笔,蘸饱了墨。
他眯着眼,思索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前世读过的那些诗词文章,想起这个时代的家国天下,想起这些士绅们的利益矛盾,想起了这里许多人这一生的起起落落、毁誉参半。
然后他落笔了。
笔走龙蛇,墨迹酣畅。
他的字比不上书法大家,但这两年跟着张奕夫练了不少,笔力沉稳,结构端正,不张扬,不媚俗,自有规矩。
几个呼吸之间,一行字落在了宣纸上。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
钱谦益和柳如是都迫不及待凑过去看,随即近乎同时露出了大喜过望的表情。
钱谦益的嘴唇微微发抖,柳如是的也是激动得眼眶微微泛红。
台下的人看不到殿下到底写了什么,急得个个都是直伸脖子,有人站起来,有人踮起脚尖,蜂拥往前挤。
他们都看到台上人的表情,所有人都好奇到了极点。
待到墨迹吹干,陆安和钱谦益共同举起那幅字,面向台下上百士绅。
宣纸上,一行大字:
“生如此大争之世,当为大鹏。”
台下的士绅们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字!好句!”
“大鹏!大鹏!”
“要当得起!当得起!”
冒襄站起来鼓掌,万寿祺站起来鼓掌,严栻、贺王盛、李之椿、路泽溥、姚志卓、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陆安站在台上,朝钱谦益拱手,声音低沉只有台上可闻:“钱老以花甲之年,散尽家财,冒死联络,两度入狱依旧坚持不懈。
河东君一介女流,奔走抗清,海上犒师,捐尽钗珥珠玉。今日又倾尽家财,三十万两白银,支援王师!如此忠肝义胆,如此赤子之心,孤敬佩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