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跳船到列阵,不到半刻钟。
前排盾牌手在滩头铺开防线,后排长槊兵紧随其后。
队列整齐,甲片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彦卿从“破浪号”上走下来时,滩头已经铺满了唐军士兵。
他踩着沙地走到滩头中央,环顾了一圈。
炮弹砸出的坑、散架的木栅栏、碎成木片的抛石机。
“传令,我军已登录对马岛!”
传令兵举起令旗,朝海面上打出旗语。
更多的走舸从大船腹中滑出。
一艘接一艘,像一群黑色的水鸟贴着水面朝滩头飞来。
海面上,大船队的桅杆还在从海雾中一座接一座地浮现。
仿佛永远也放不完。
张彦卿站在滩头,看着这片被炮火砸得千疮百孔的海岸。
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对马岛的深处。
他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对身边的陈进说了一句:
“传令各军,滩头列阵,等候后续部队登陆。”
陈进应声去了。
张彦卿转过身,面朝海面,看着正在陆续靠岸的走舸和越来越近的大船队。
海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硝烟和木屑的气味。
吹得他战袍的下摆猎猎翻卷。
他站了很久。
宗经茂在半山腰的一处树林里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望向山下的滩头。
唐军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海岸。
队列整齐,甲胄鲜明。
士兵在滩头列成方阵,中间留出一条通道,等着后面的船靠岸卸货。
海面上,走舸还在不断地从大船腹中滑出。
大船队的桅杆还在从海雾中一座接一座地浮现。
他看了很久。
地头蹲在他旁边,也在看着山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打我们,就像打狗一样。”
宗经茂没有接话。
他把目光从滩头收回来,落在自己腰间那把太刀上。
刀还在鞘中,从头到尾没有拔出来过。
他伸手摸了一下刀柄,然后又放下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